“日復一日地糾纏,我徹底煩了,索性置之不理,斷了所有往來。”
“沒了我的暗中加持,後魏那點底蘊根本撐不住,僅僅存續了三百年,就再度覆滅,煙消雲散。”
這一次,蘇紅綢冷眼旁觀,半分憐憫都沒有。
王朝更迭,興衰起落,在她們這種長生者眼裡,不過彈指一瞬的事,看多了,便只剩下乏味。
自那以後,她徹底隱居美人谷,偶爾興起便入世遊歷一番,隨性挑幾個閤眼緣、品性乾淨的年輕男子帶回谷中。
但凡見過她一面的人,不管是宗門天驕、世家公子,還是江湖豪傑,無一例外,
全都淪陷得一塌糊塗,甘願俯首帖耳,任她驅使。
幾百年來,從無例外。
她本以為,這一生就會這樣遊戲人間,隨性逍遙,無牽無掛首到永恆。
首到八十年前。
那一年,她遊歷江湖,遇到了一個徹底不一樣的人——
畫痴宋曉。
當時的宋曉早己名滿天下,公認的畫道第一人,筆下山水空靈絕妙,意境超然脫俗,一畫可抵萬金,一作可引天下人爭搶。
可偏偏,他立了一個古怪到極點的規矩:終身畫山畫水畫風畫月,畫遍天地萬物,唯獨——不畫人。
蘇紅綢這輩子,要什麼有什麼,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
偏偏撞上這麼一個油鹽不進的怪人,瞬間勾起了她的勝負心。
她不信邪,非要讓他破例不可!
她先是砸下萬金巨資,拿名利引誘他;
又設下層層算計,步步緊逼試探他;
最後甚至親自上陣,傾盡一身絕世魅惑,極盡溫柔地撩撥他。
可宋曉始終淡然自持,心如磐石,分毫不動,從頭到尾沒破過一次例。
幾番折騰下來,從未失手的蘇紅綢,生平頭一回碰了釘子。
但也正是這份與眾不同,讓她徹底記住了這個人。
首到宋曉主動開口,道出了他堅守一生的誓言。
他看著她,字字鄭重:“我不畫人,並非不屑,而是自幼學畫便立下重誓——此生筆墨,不贈天地,不贈權貴,只贈予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那一句話,風骨凜然,擲地有聲。
蘇紅綢當時眉眼帶笑,隨口便調侃了一句:“那你若是能畫出我的十成神韻,我便嫁給你。”
這話本就是一句隨性玩笑,說完了她自己都沒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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