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幾步之外的陸清崖,此刻己經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了個清清楚楚。
他握著劍的手微微收緊,心底咯噔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猛地沉了下去。
不妙。
非常不妙。
他方才跟沈昭交手的時候,只覺得這小子劍法不錯、出手夠狠,可並沒有把他當什麼威脅。
可現在他看到沈昭仰頭望著蘇小雨時那雙眼睛裡的光——那種十年如一日、滾燙而隱忍的光——
陸清崖的危機感瞬間拉滿了。
他娘子不會被這個小白臉迷惑了吧?!
陸清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插進兩人之間,把沈昭的視線擋了大半,
還殷勤地湊到蘇小雨耳邊低聲說:“娘子,他臉上有傷,要不要叫人拿藥來?”
蘇小雨看了他一眼,把他那點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忍著沒笑,只點了點頭:“去叫管家拿藥箱來。”
陸清崖立刻轉身就走,走之前還故意回頭看了沈昭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我才是先來的那個。
沈昭己經從地上站了起來,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按住了額角的傷口,目光越過陸清崖的背影落在蘇小雨身上,
語氣平靜地開口問了一句:“谷主姐姐,這位公子是……”
蘇小雨看著他那張清冷好看的臉上那道刺眼的血痕,又想起方才他方才拔劍砍人的那股狠勁兒,
忽然覺得今天這場見面,比預想中有意思多了。
她彎了彎嘴角,語氣輕快地回了一句:“一個跟屁蟲。”
蘇小雨這句話輕飄飄地丟出來,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可落在沈昭耳朵裡,分量完全不一樣了。
他跟屁蟲。
蘇小雨姐姐說她是個跟屁蟲。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並沒有把那個男人當成什麼正經的、重要的人物!
一個可有可無的跟屁蟲罷了!
沈昭眼底那股隱忍了一早上的寒氣瞬間散了大半,整個人像是被春風吹過的冰面,眼看著就要化開了。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陸清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院子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哦——原來是跟屁蟲啊。有些人,最好還是認清楚自己的位置,別總以為湊得近就能佔著什麼便宜。”
這話陰陽怪氣到了極點,偏偏被他用那張清冷破碎的俊臉說出來,帶著一種“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的無辜感,殺傷力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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