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就打算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回美人谷的。”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只是沒想到，還沒等我回去，姐姐就先來看我了。”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可落在陸清崖耳朵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戳到了肺管子。
他猛地坐首了身子，脫口而出：“回美人谷？你也要回美人谷？”
沈昭慢悠悠地偏過頭看向他，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語氣溫和又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
“我是美人谷弟子，回去不是很正常麼？
倒是陸公子——你一個萬劍門的人，打算在美人谷賴到什麼時候？”
陸清崖被他這句話噎住了，瞪著眼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話。
蘇小雨端著茶杯，把兩人的交鋒看在眼裡，低頭抿了一口茶，遮住了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
沈昭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眼底是藏了十年的眷戀，也是等了十年的欣喜。
他方才那句“還沒等我回去，姐姐就先來看我了”，在心裡藏了好久好久，今天終於當著她的面說出來了。
桌底下，他那隻不安分的腳又悄悄伸了過去，這一次，只是輕輕挨住了她的鞋邊，沒有勾，沒有蹭，就那麼安靜地貼著。
“接下來我要繼續往東走，西處遊歷，沒有固定的去處。”
蘇小雨放下茶杯，語氣隨意地補了一句：“你們倆，該幹嘛幹嘛去，別都跟著我。”
她這話本意是給兩人一個臺階下，好讓他們主動說“那我就不打擾了”之類的話，然後各自散去。
可她話音剛落，沈昭就立刻接上了話頭，語氣溫柔又不容拒絕：
“那我自然是要跟著師姐的。師姐難得出來一趟，我怎麼能讓您一個人在路上？萬一遇到什麼不長眼的，我好歹還能幫師姐擋一擋。”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蘇小雨臉上，半點遲疑都沒有，彷彿跟著她是天經地義的事。
陸清崖緊隨其後，聲音洪亮地拍胸脯：“我也跟著！娘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蘇小雨看了他們一眼，沉默了兩息，然後點了點頭：“行，隨你們。”
兩人同時眼睛一亮。
“不過——”
蘇小雨豎起一根手指，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分量，
“我提前說好，跟著可以，但不許耽誤我的事。
要是因為你們倆吵架打架拖慢了我的行程，或者讓我覺得煩了——”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輕飄飄地補完下半句：“你們倆哪裡來的，就給我滾回哪裡去。”
這話她說得雲淡風輕，可那語氣裡的認真勁兒，在場兩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沈昭第一個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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