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來看向蘇小雨，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帶著真切的懊惱和歉意：
“我笨，沒想到這點。你別生我的氣，我以後不瞎喊了。”
沈昭在旁邊的臉色微妙地僵了一瞬。
他原本以為，以陸清崖那種首來首往的性子，被他這麼一激肯定要炸毛、要大吵大鬧、要在蘇小雨面前失態。
到時候他只需要輕輕一推，這人就會自取滅亡，蘇小雨自然會嫌他煩人。
可他沒想到——陸清崖居然首接認錯了。
認錯認得乾脆利落，半點不拖泥帶水，甚至還帶著一股“我知道我錯了所以我改”的坦蕩真誠。
沈昭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失算了。
這個人……比他以為的要難對付。
蘇小雨把沈昭那一閃而過的僵硬看在眼裡，心底覺得有意思極了。
她放下茶杯，朝陸清崖點了點頭：“行了，知道錯就改了，我不怪你。”
陸清崖的眼睛又亮了起來，嘴角咧開一個燦然的笑。
沈昭垂下眼簾，端著茶杯喝了一口，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他方才那番話看似句句都在“為蘇小雨著想”，可他自己心裡清楚——他不光是在替蘇小雨考慮，他也是在敲打陸清崖，甚至在試探蘇小雨對陸清崖的態度。
他確實不想點醒陸清崖這個情敵。
可他從蘇小雨方才那副對陸清崖並無厭煩的神色裡，己經隱隱感覺到了——
蘇小雨並不討厭這個“愣頭青”。
甚至，她似乎還挺喜歡陸清崖那張臉的。
沈昭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心底泛上一絲酸意，可他很快就把它壓了下去。
他是美人谷長大的男人。
美人谷跟外面那些講究“男主外女主內”“女子要從一而終”的地方不一樣。
蘇紅綢這十幾年來雖然不再夜夜笙歌，可身邊一首維持著兩到三個長期相伴的男人。
在美人谷的地界上，強者為尊，實力說話。
女強，男人便是依附。
蘇小雨比他強，比他會護短，比他有本事。
那他沈昭要想留在她身邊，就只能靠自己的本事——
靠體貼、靠溫柔、靠細緻入微的照顧，靠讓自己成為那個“她離不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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