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那不是父親看女兒的眼神。
那是一種審視的、帶著貪慾的、像是在打量一件物件的目光。
她太熟悉那種眼神了——她見過的男人太多，且每個都是用那種目光看她。
“寧安，”他開口，聲音溫和得有些不自然，像是怕嚇到她一樣，“父皇來陪你說說話。”
寧安的喉嚨像是被人扼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走了進來，在榻邊坐下，伸手想要碰她的手腕。
寧安猛地縮回了手，整個人往榻角退去，脊背撞上了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她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牆面，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這個人。
她忽然明白了。
她那些兄長之所以天天來給她洗腦、勸她認命、勸她聽話，不是因為他們真的關心她。
他們只是在替父皇鋪路。
先讓她認命，再讓她乖順，然後再讓她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功法和身體“獻”出去。
而她的親父皇——
她曾經崇拜過、敬仰過、甚至在他開那句玩笑說“江山交到你手上”時暗暗感動過的那個人——
此刻就坐在這裡，穿著一身便服，在深夜裡推開了女兒的門。
寧安渾身的血都在倒流。
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狠厲：
“你要是再靠近一步，我就自斷經脈。長生功運轉不了，你什麼都得不到。你碰我一下試試，看我師父會不會踏平你整個大昭皇宮。”
她的聲音在發抖，可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了一絲血跡，但那點疼比不上胸口那道正在開裂的裂痕。
皇帝停住了動作。
他看著她決絕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他確實不敢真的強迫她。
美人谷的趙清雲修為高絕，江湖上聲名在外，萬一她自斷經脈、毀了根基，美人谷那邊的怒火不是他能輕易平息的。
他站起身來，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便轉身走了出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迴廊裡漸漸遠去。
門重新關上。
落鎖的聲音咔嚓一聲，像是把寧安最後一點對“父親”這個稱呼的幻想也一併鎖死了。
那天夜裡，寧安坐在牆角，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裡，沒有哭出聲，可眼淚把袖口洇溼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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