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家長群之時光共度》第93章 深夜急診(1)

作者:愛吃可可吐司的韓淵鱗·6個月前

深夜的風裹著雪粒子敲窗戶時,孫嘉彧是被念昔的嗚咽聲驚醒的。她的睡眠向來淺——自念昔出生後,耳尖就像裝了雷達,連女兒翻個身都能醒。伸手摸向嬰兒床,指尖碰到念昔滾燙的額頭,她的心臟猛地縮成一團,瞬間掀開被子坐起來:“果寧!果寧快起來!”

劉果寧的眼鏡還搭在床頭櫃上,迷迷糊糊坐起來,就見孫嘉彧抱著念昔站在床邊,女兒的小腦袋搭在她肩膀上,睫毛上掛著淚,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哼聲。他瞬間清醒,摸黑抓過床頭櫃上的體溫計:“先量體溫——上次張悅說,幼兒急疹會突然高燒……”

體溫計的水銀柱蹭蹭往上竄,39.5度的紅色刻度像根燒紅的針。孫嘉彧的手在抖,把念昔往懷裡又抱了抱:“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去醫院?”劉果寧己經掀開被子下床,一邊翻衣櫃裡的厚外套一邊說:“穿羽絨服,帶好她的保溫奶瓶——我去開車,樓下的雪還沒化,你慢著點。”

樓道里的聲控燈昏黃,孫嘉彧抱著念昔往下走,女兒的呼吸噴在她脖子裡,燙得她鼻尖發酸。劉果寧的車停在單元門口,引擎己經熱著,暖氣吹得車廂裡暖融融的。孫嘉彧把念昔放在安全座椅上,用圍巾裹緊她的小身子,指尖碰到女兒發燙的手背,眼淚突然掉下來:“念昔不怕,媽媽在……”

雪後的西西環像條鋪著糖霜的絲帶,劉果寧的車開得穩但急,方向盤上的指節泛著白。孫嘉彧盯著窗外飛逝的路燈,懷裡抱著念昔的保溫奶瓶——裡面是溫好的母乳,她剛才一邊穿衣服一邊擠的,手忙腳亂灑了一點在袖口,現在還透著奶香味。念昔的小手動了動,攥住她的衣角,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媽媽”,她趕緊低頭哄:“媽媽在呢,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

海淀婦幼的急診大廳永遠亮著刺眼的白光。孫嘉彧抱著念昔衝進去時,護士臺的小姑娘抬頭,立刻招手:“先測體溫——39度以上走發熱通道!”劉果寧攥著病歷本跟在後面,念昔的體溫計還攥在他手裡,玻璃管上的水銀柱還停在39.5。

發熱門診的走廊裡飄著消毒水的味道,孫嘉彧抱著念昔坐在長椅上,女兒的小臉蛋紅得像蘋果,眼睛半睜著,睫毛上沾著淚。劉果寧蹲在她旁邊,用手機查“幼兒急疹處理方法”,螢幕光映得他的眼鏡片發亮:“醫生說幼兒急疹是病毒感染,燒個兩三天就出疹,沒事的……”話沒說完,念昔突然哭起來,聲音像小刀子割在孫嘉彧心上,她趕緊解開外套,把女兒貼在胸口:“念昔乖,媽媽抱,媽媽抱……”

叫號器響的時候,孫嘉彧的腿都麻了。醫生是個戴眼鏡的老太太,摸了摸念昔的額頭,又翻她的眼皮:“扁桃體有點腫,應該是病毒性感冒——先查個血,怕引起高熱驚厥。”護士拿著針管過來時,念昔的哭聲突然拔高,孫嘉彧抱著她的頭,把臉埋在她頭髮裡,眼淚打溼了女兒的小帽子:“不怕不怕,就一下……”劉果寧攥著念昔的小手,指尖發涼:“念昔看爸爸,爸爸給你變魔術——你看,這是你上次要的小鴨子!”他從口袋裡掏出個黃塑膠小鴨子,是上週去超市買的,念昔盯著小鴨子,哭聲弱了點,針管扎進去的時候,她皺著眉頭喊“爸爸”,劉果寧的鼻子突然酸了,把小鴨子塞進她手裡:“對,念昔最勇敢了……”

血檢結果出來時,天己經快亮了。醫生拿著化驗單笑:“沒大事,病毒性感冒,開點退燒藥,回去物理降溫——要是燒到40度再過來。”孫嘉彧接過處方單,指尖還在抖,劉果寧扶著她的肩膀:“沒事了,醫生說沒事。”

輸液室裡很安靜,只有吊瓶裡的藥水滴答聲。念昔靠在孫嘉彧懷裡睡著了,小臉上的紅退了點,攥著小鴨子的手還沒鬆開。劉果寧坐在旁邊,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們身上,又從口袋裡摸出顆檸檬糖——是孫嘉彧喜歡的青檸味,他總在辦公室備著,剛才出門急,順手揣了兩顆。“吃顆糖,你剛才沒喝水。”他把糖紙剝開,遞到孫嘉彧嘴邊,“我查了,幼兒感冒很常見,張悅說她兒子去年也燒過,三天就好了……”

孫嘉彧含著糖,檸檬的酸裹著甜在嘴裡散開,她看著懷裡的念昔,又看看劉果寧——他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左眉骨的淺疤在燈光下泛著淡光,像高中時排話劇摔的那次。“我剛才好怕。”她輕聲說,指尖摸著念昔的小耳朵,“怕她燒得難受,怕我沒照顧好她……”

劉果寧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像高中時在雪地裡給她捂手的樣子:“我也怕。”他說,“剛才測體溫的時候,我手都在抖——但張悅說過,當爸爸媽媽就是這樣,一邊怕一邊學。”他低頭摸了摸念昔的額頭,溫度己經降了點,“你看,我們的小念昔多勇敢,扎針都沒哭多久。”

窗外的天快亮了,雪停了,有晨光透進輸液室的窗戶,落在唸昔的小裙子上——是上週孫嘉彧剛買的粉藍色,上面繡著小櫻桃。劉果寧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輕聲說:“還記得她名字的意思嗎?”孫嘉彧點頭,眼淚又掉下來:“思念往昔。”“對。”劉果寧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我們的往昔裡,有高中的話劇社,有燕園的銀杏,有海邊的約定——現在,我們的往昔裡又多了個小念昔。”

護士進來拔針的時候,念昔醒了。她揉著眼睛,看見孫嘉彧,喊了聲“媽媽”,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劉果寧把她抱起來,舉得高高的:“我們的小念昔打贏病毒啦!”念昔笑著伸手抓他的眼鏡,劉果寧故意歪頭,逗得她咯咯笑,輸液室的護士都跟著笑:“這小傢伙,精神頭倒足。”

走出醫院大門時,晨光正好。雪己經停了,路邊的樹掛著雪,像開了滿樹的銀花。孫嘉彧抱著念昔,劉果寧提著藥袋,三人站在臺階上,風裡飄著早點鋪的豆漿香——是樓下那家,他們常去買的。念昔的小手指著遠處的公交車站,喊“爸爸”,劉果寧笑著應,伸手攬住孫嘉彧的肩膀:“回家吧,煮點小米粥給念昔喝。”

孫嘉彧點頭,抱著念昔往車那邊走。風裡的雪粒子己經變成了晨霧,裹著他們的身影,慢慢融進晨光裡。她回頭看了眼醫院的大樓,玻璃上反射著朝陽,像塊巨大的水晶。突然想起昨晚的慌亂,想起劉果寧翻外套的樣子,想起念昔扎針時的哭聲——原來所有的“第一次”,都是這樣:帶著點慌,帶著點亂,卻因為身邊有那個人,就變成了勇氣。

車緩緩駛離醫院,晨光照在車身上,雪水順著車窗流下來,劃出一道道溫柔的痕跡。孫嘉彧抱著念昔,看著窗外的街景,突然想起高中時排《羅密歐與朱麗葉》的那天,劉果寧說“我會保護你”——現在,他保護的,是她們倆。

原來最動人的承諾,從來不是“我會永遠對你好”,而是“我會和你一起,學會當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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