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裹著檸檬香鑽進臥室時，孫嘉彧正被念昔的小腳丫蹬得發癢。三歲的小丫頭蜷在她懷裡，睡衣領口露出半截櫻花項鍊——是上週劉果寧用3D印表機做的，花瓣紋路和去年親子運動會的標本一模一樣。窗外的櫻樹剛抽新芽，風捲著細碎的綠晃進來，落在唸昔的發頂，像極了去年粘在她裙子上的櫻花瓣。
“果寧，”孫嘉彧揉著腰喊，“念昔又把腳放我肚子上了——哎，你煎蛋的火候是不是大了？”
廚房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劉果寧的聲音帶著點笑：“我盯著呢，你昨天說要吃糖心的。”他穿著藏青色家居服，左眉骨的淺疤在晨光裡泛著淡粉——那是高中排話劇時撞的，現在成了念昔最喜歡摸的“小標記”。冰箱上貼滿孫嘉彧的翻譯證書磁貼，其中一張是去年在巴黎做同傳的，邊角被念昔用蠟筆塗了個歪歪扭扭的檸檬。
手機突然在茶几上震動，孫嘉彧伸手去拿，螢幕亮著“王宇”的名字。她接起來，王宇的大嗓門立刻湧進來：“嘉彧，你家老劉要火了！青年科技獎名單剛公佈，他那篇《AI倫理的邊界》拿了一等獎——我剛才在實驗室，同事們都炸了！”
孫嘉彧的手猛地攥緊手機，聲音裡帶著顫：“真的？他還在廚房……”
“趕緊叫他接電話！”王宇喊，“這小子昨天還說‘獎項不重要’，現在看他裝不裝！”
孫嘉彧光著腳跑向廚房，念昔被吵醒，揉著眼睛喊“媽媽”。劉果寧正翻煎蛋，油星子濺在他袖口，聽見聲音回頭：“怎麼了？念昔哭了？”
“不是——”孫嘉彧把手機塞給他，眼睛亮得像當年演朱麗葉時的舞臺燈，“王宇說你獲獎了！青年科技獎！”
劉果寧的手頓了頓，鍋鏟“當”地落在鍋裡。他接過手機，王宇的聲音劈頭蓋臉：“劉果寧你行啊，偷偷投了論文不說，還拿了一等獎——昨天我問你，你說‘再改改’，合著你早有譜？”
劉果寧摸了摸眉骨的疤——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當年在話劇社試鏡時也這樣：“我上週才提交的……沒想到這麼快。”
“沒想到？”王宇笑，“你那篇論文把倫理框架搭得比誰都牢，評委全票透過——中午實驗室聚餐，你要是敢缺席，我把你藏的檸檬糖全吃了！”
掛了電話，劉果寧低頭看著鍋鏟上的蛋焦印，突然笑了。孫嘉彧湊過來，指尖戳他的肩膀：“哎，你怎麼不激動？這可是你第一次拿這麼大的獎！”
“激動啊，”劉果寧把煎蛋盛進盤子，檸檬香裹著蛋香飄出來，“剛才煎蛋差點糊了——你不是要糖心的嗎？”
念昔立刻拍著手喊：“我要吃！我要吃！”她的小手裡還攥著昨天的櫻花標本相框，相框裡的“念昔的春天”被她用蠟筆塗成了粉色。
去實驗室的路上，念昔坐在安全座椅裡，啃著檸檬糖問：“爸爸，獎是什麼？”
孫嘉彧從後視鏡裡看她，嘴角帶著笑：“獎就是，爸爸做的事情很棒，大家都表揚他——就像念昔上次在運動會上跑接力賽，老師給你貼的小紅花一樣！”
“哦——”念昔拖長聲音，把糖紙揉成小團，“那爸爸的小紅花在哪裡？”
劉果寧握著方向盤，眼神柔和：“在實驗室裡，等下念昔可以看。”
實驗室的玻璃門擦得鋥亮，王宇站在門口，看見他們就揮手：“老劉，你家領導和小領導來了！”他穿著格子襯衫，保溫杯裡泡著枸杞，還是當年大學室友的樣子。同事們圍過來，鼓掌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劉果寧有點不好意思，又摸了摸眉骨的疤。
“劉哥，你這篇論文可是幫我們實驗室爭取了不少經費！”實習生小周舉著打印出來的論文，眼睛發亮，“我昨天熬夜看了，裡面的倫理模型太牛了！”
孫嘉彧抱著念昔站在旁邊，看著劉果寧被同事們圍著，突然想起高中時他第一次站在話劇社舞臺上的樣子——那時他穿著羅密歐的戲服，手抖得連臺詞都念不利索，現在卻能站在這裡，從容地和同事討論論文細節。她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劉果寧低著頭翻論文，左眉骨的疤清晰可見，念昔趴在他肩膀上，正伸手摸他的耳朵。
回家路上，孫嘉彧提議去買蛋糕：“要檸檬味的，加雙倍糖霜——就像當年你給我寫程式碼情書時，偷偷放的檸檬糖。”
劉果寧笑著點頭，路過西中校門時，他放慢車速。校門上的紫藤花剛抽新芽，像當年孫嘉彧系的絲帶。念昔指著校門喊：“媽媽！媽媽！運動會的地方！”
“對呀，”孫嘉彧摸她的頭髮，“上次我們在這裡跑接力賽，念昔的鞋子掉了一隻。”
蛋糕店的玻璃櫃裡擺著各種蛋糕，念昔盯著檸檬蛋糕流口水，小手指在玻璃上畫了個檸檬。孫嘉彧買了最大的那個，店員用粉色盒子裝著，繫上絲帶——像當年劉果寧送她的情人節禮物。
回家時，林老師的電話剛好打進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果寧，聽說你獲獎了——當年你在話劇社改臺詞時，就說要‘用邏輯講好故事’，現在你用程式碼講好了AI的故事，真好。”
劉果寧握著手機，喉嚨有點發緊：“林老師，當年您說‘做自己覺得對的事’，我一首記著。”
晚上，客廳的燈調得很暗，蛋糕上的蠟燭映著三個人的臉。念昔舉著塑膠刀要切蛋糕，結果把奶油抹在劉果寧臉上。孫嘉彧笑著拍照片，劉果寧伸手擦奶油，卻把奶油蹭到她臉上——像當年在話劇社後臺，他幫她擦嘴角的蛋糕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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