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緊那摞書,鄭重地說:“多謝。”
溫暖臉頰泛紅,很是不好意思,就握住手串,金光開始泛起,送張白圭回去古代。
在身影徹底模糊前,張白圭忽然問:“明日,我可否辰時來?白日光線好,宜讀書。”
“好啊。”溫暖用力點頭,“我明天一整天都在家,趙姨下午才來。”
“那便說定了。”
“嗯,說定了。”
金光收攏,人影消失。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溫暖站在原地,看著張白圭剛才坐過的椅子。桌上還攤著數學練習冊,上面有他工整的筆跡。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彎彎,心裡暖洋洋的。
。。。。
另一端,明代臥房,張白圭抱著那摞書,落在自己的房間裡,燭光昏暗,與剛才的明亮恍如隔世。
他將書放在書案上,先拿起那個計算器,銀色的小方塊,螢幕是黑的。他按照溫暖剛才教的,按5,按+,按3,按=,結果出現了8。
他心微動,又試了乘法、除法……全部瞬間出結果。
他放下計算器,拂過數學練習冊光滑的封面。那些清晰的例題、循序漸進的編排,與他所學晦澀的《九章算術》如此不同。
一個微小而清晰的念頭,在明亮的數學思維和沈重的書牆震撼交織中,破土而出:
“若將雞兔同籠的代數解法,與《九章算術》的例題並置,編成一本薄薄的《算學啟蒙新編》,先給族中蒙童試用。”
他提筆,在紙上鄭重寫下這行字。這不是聖賢典籍的摘抄,而是他為自己立下第一個超越時代的志向。
從宏大願景,落筆於一個可操作微小的起點。這個認知,讓他十歲的心臟,在寂靜的夏夜裡,跳得沈穩而有力。
窗外,雨徹底停了。一輪殘月破雲而出,清輝灑進窗欞。
張白圭走到窗邊,看著那輪明月,輕聲自語:“溫暖,你所在之世,真好。”
不是羨慕,是嚮往。
嚮往那個能讓一個數學不好、有點憨萌、卻心性純良的孩子,依然被溫柔對待、依然擁有滿牆書籍、依然相信行行出狀元的世界。
而他要做的,就是讓大明,也有一天能這樣。
月光灑在書案上,照亮那摞彩色封面的練習冊,照亮銀色計算器,照亮他眼中逐漸堅定的光。
這一夜,十歲的張白圭第一次明確地知道,他不僅要讀書,要科舉,要光耀門楣。
他還要改變一些東西。用他從五百年後,一個叫溫暖的小娘子那裡,學來的、看似簡單卻重若千鈞的智慧。
而時空的另一端,溫暖關掉檯燈,爬上床。手腕上的沈香手串在黑暗中泛起極微弱溫暖的金光。
她握著它,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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