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劇就是看電視連續劇,故事可長了,一集接一集。”溫暖比劃著,“遊戲就是,在電腦上玩的,或者手機上玩的。”
張白圭一楞,蹙眉:“如此省下之時辰,若盡付嬉遊,豈非虛度?”
溫暖歪頭:“可是開心呀。我媽媽追劇時可開心了,笑出眼淚呢。”
“開心,”張白圭咀嚼這個詞,“百姓開心,亦是好事。然則,若人人求開心而不求進學,國力何以強?”
溫暖不懂什麼國力,但想起爸爸的話:“我爸爸說,人不是機器,不能一直學習工作,要勞逸結合。而且,“媽媽追劇也是學習呀,她看歷史劇,還跟我講雍正乾隆呢。”
張白圭楞住:“嬉戲亦可為學?”
溫暖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了,手機,手機比電視還好玩。”
張白圭:“手、機?可是手中機關?”
“差不多,”溫暖興奮地說,“可以看短影片,短短的影片,可好玩了,都是小貓小狗和搞笑段子。可以拍照,哢嚓一下就把人像印下來。還可以視訊通話,哪怕我爸爸在國外出差,也能在手機上看見他,跟他說話。”
張白圭緩緩站起身,他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千里傳音,且能見面?”
溫暖點頭:“對呀,下次給你看看手機。”
張白圭消化著這些資訊。他走回洗衣機前,透過玻璃看裡面已經洗好,正在脫水的衣服。滾筒高速旋轉,發出持續的嗡鳴。
他忽然問:“溫暖,你媽媽省下時間後,除了追劇,還做什麼?”
溫暖不假思索,道:“陪我玩呀,週末帶我去遊樂場,晚上給我講故事。哦對了,她還考了一個特別厲害的證書,叫註冊會計師,厚厚的書,她看了好久呢。”
張白圭若有所思:“如此說來,省下的時間,有人用以娛己,有人用以伴親,有人用以進學。”
他轉頭看溫暖:“若此機傳入大明,你以為,最先該給誰用?”
溫暖被問住了,她咬著嘴唇想了想:“嗯,先給家裡用?這樣僕婦阿姨就能輕鬆點。”
她忽然想起張白圭的娘,“你娘就能多點時間休息,或者陪你玩?”
張白圭怔了怔,他腦中浮現出母親的身影,總是坐在窗邊做女紅,或者檢視賬目,或者叮囑僕役。記憶中,母親很少笑,眉頭總是微微蹙著。
若是家中有了這些省時的器物……
“言之有理。”他輕聲說,嘴角揚起淺淺笑意,“齊家,方能治國。”
洗衣機發出滴滴滴的提示音,顯示了洗完和烘乾了。
“洗好啦。”溫暖跳起來,開啟艙門。熱乎乎的蒸汽湧出,帶著洗衣液的清香。她伸手去掏衣服,被張白圭攔住。
“小心燙。”他說著,學溫暖之前的樣子戴上小熊隔熱手套,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幾件衣服纏在一起,袖子和袖子打了個結,溫暖扯了一會兒才扯開。
她舉起衣服道:“你看,洗乾淨啦,香香的。”
張白圭接過,棉布柔軟溫熱,確實比自己家僕婦捶打晾曬的更加蓬鬆。他湊近聞了聞,是陽光和茉莉花香的味道。
“此物甚好。”他鄭重地說,把衣服仔細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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