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突如其來的精神攻擊並不僅僅糾纏著莉婭一人,她身邊的戰友們也紛紛被這種詭異的狀態所影響。
斷斷續續的回憶和壓抑的複雜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流一般,沖刷著所有奧軍士兵的腦海,將他們心中的戰意徹底的澆滅了下去。
士兵們要麼像受驚的孩童一般,抱著步槍縮在掩體後,渾身顫抖著忍受著往事的衝擊;要麼如同沒有了操縱的木偶一樣,呆愣愣地站在毫無掩護的空地上,被意軍的火力成片成片的掃倒。
失去了命令的奇幻生物們,現在也只能憑藉著它們原始的本能來行動:
盤旋在空中的石像鬼迫不及待的衝向意軍的陣線,兩三下就被自動騎士護甲的刺眼光芒照射成一動不動的石頭雕塑;
高大的金屬魔像在橋面上盲目地橫衝首撞,非但沒衝進意軍的防線,反而還撞飛了兩名躲閃不及的奧軍士兵。
唯一幾乎不受影響的只有那些在黑暗中狂奔的夢魘,跑的最快的幾匹己經衝到了義大利軍隊的防線之前,
帶有倒刺的鐵絲網無法阻擋它們的馬蹄,只要一沾上那從馬身上淌下來的蠕動著的影子,那些鐵絲便如同一根根腐朽的枝條般斷裂開來。
只有在接近自動騎士護甲和裝置時,這些如同暴風般席捲來的戰馬才會不得不剎住馬蹄,遠離那些能夠讓它們感到劇痛、剝去它們皮肉的光線。
面對這些來勢洶洶的夢魘馬,意軍士兵只能儘量在裝置或自動騎士護甲周邊戰鬥,才能讓自己不被那些順著地面不斷蔓延過來的影子所侵蝕。
不過,總有一些倒黴計程車兵在混亂中不慎一腳淌進了那片陰影裡,原本只是緩慢蠕動的影子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猛獸,扭曲著迅速順著褲腿爬上士兵的身上……
“啊!!”
“救……救命!!!”
像是無數只伏在皮膚上的寄生蟲,影子開始慢慢蠶食著士兵的血肉,鑽心的疼痛讓他們不住的發出淒厲的慘叫,更別提抬起槍繼續戰鬥。
只有快速接近光芒,才能把影子從身上剝離下去,免受這種侵蝕的傷害。
就這樣,意軍的防線就這樣被夢魘馬和它們帶來的影子切割成數個部分。
若不是奧軍士兵被突如其來的負面情緒擾亂了心智,恐怕他們己經衝進防線裡和意軍士兵開始絞肉……
無力地跪在掩體後,莉婭大口喘著氣,汗珠像是雨點般啪嗒啪嗒的砸在地面上。
她想要抓起步槍,可雙手此刻一點兒也不聽使喚,只能徒勞地顫抖著擦掉從眼中流出的眼淚,
她不想流眼淚,可眼淚不聽話的卻一個勁的往外湧。
一段段記憶撲面而來,有美好的也有痛苦的,後者明顯多於前者。
她想到了乖巧聽話、救了自己一命的麥穗,想到了一去不返、連名字都未曾擁有的GF6856,想到了那些犧牲的戰友們那一張張面龐,想到了搬運屍體時死者眼球裡那渾濁而又空洞的反光……
瞬間湧來的複雜情感讓莉婭徹底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掌控。
呼……
呼……
一種強烈的反胃感從喉嚨深處傳來,她再也支撐不住,趴在地上,無助地乾嘔著。
子彈打在身前的沙袋掩體上,噼裡啪啦的聲音像是重錘一般,一下下的擂在她的心上……
她的眼前一陣陣發黑,西肢也開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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