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提高聲音,眼底翻湧著怒意,“裴青旻,你倒是說說,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身子孱弱、無權無勢的王爺,也敢在朱家面前擺架子,拂我朱家的顏面?”她說到氣急之處,隨手從床榻小桌抓起一物,朝著裴青旻狠狠地擲了過去。
裴青旻撩了一下眼皮兒,一抬手,骨節青白的抓住了擲過來的杯子。他早已經習慣了被這樣對待,不是嗎?
他的嘴角扯了扯,那笑意淡得像薄冰,沒有半分暖意,反倒透著幾分疏離與漠然,連辯解的意思都沒有。
冷玥兒隨手將他手中的杯子拿在了手中,把玩著,然後往杯子裡倒了些水,自己卻沒喝。
兩個人這副無所謂的模樣,瞬間點燃了朱靜妃心底的怒火,她猛地撐起身子,一揚手掃落床榻小桌上的藥碗、茶盞,“哐當”一聲脆響,瓷片四濺,滾燙的藥汁灑在錦被上,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記,也濺溼了她的衣袖。
“裴青旻!你竟敢用這副態度對我!”她的聲音尖銳得近乎嘶吼,卻依舊死死瞪著裴青旻,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
“本宮是你的生母!沒有本宮在皇宮裡艱難維持,魏王殿下真是個笑話,半死不活的廢物!”她已經無能狂怒,口不擇言了。
她掙扎著就要下床,身旁貼身內侍連忙上前死死攙扶,急聲勸道:“娘娘!娘娘息怒!您身子還未痊癒,萬萬不可動氣!仔細傷了根本,得不償失啊!”一邊勸,一邊小心翼翼地按住她的胳膊,生怕她真的跌下床去。
朱靜妃卻一把揮開內侍的手,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榻邊的扶手,指節泛白,連帶著肩膀都在發抖。
“燕兒是你表妹,是以後你最親近的人!你倒好,對她棄之不顧,那個暗衛!那個暗衛!”那個暗衛她更惹不起呀!氣死她啦!
“叫我嗎?我在這兒!”冷玥兒勾著嘴唇,上前一步,讓她看得清楚,仔細。
“你?你怎麼也在這兒?”朱靜妃一見她就感覺脖子一緊,呼吸困難。
冷玥兒看著她的應激反應,唇邊笑容燦爛,人畜無害的緩緩朝著她走去。
“你別過來!別過來!”她喘著粗氣,驚恐的抓起榻邊的繡枕,狠狠朝著她擲去,力道之大,繡枕砸在冷玥兒的肩頭,又重重落在地上。“你給本宮站住,別過來!——裴青旻你是死人嗎?出去!你們都出去!裴青旻你命令她出去!”她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完全失控了。
冷玥兒在距離朱靜妃還有一米遠的時候,被裴青旻拉住了。
“呵呵......”她輕輕的笑了笑。
“裴青旻,讓她出去!都出去!你聽著,你是朱家的人,你的一切都是朱家給的!若是再敢這般忤逆本宮,再敢輕慢朱家,本宮便廢了你這魏王之位,讓你一無所有!”她色厲內荏的低吼著,眼底的陰鷙幾乎要將人吞噬。
內侍嚇得心頭一緊,再也忍不住,壓低聲音急勸:“娘娘!萬萬不可胡說啊,魏王殿下的爵位,是陛下親封的,廢除爵位需陛下聖裁,您萬萬不可口出此言,若是被外人聽去,傳到陛下耳中,恐引禍上身啊!”
朱靜妃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狠狠瞪了內侍一眼,低聲呵斥:“放肆!本宮說話,輪得到你多嘴?”話雖如此,語氣卻比剛才弱了幾分——她雖氣昏了頭,卻也知曉內侍所言屬實,只是礙於顏面,不肯服軟。
內侍不敢再多言,只能連忙捧著溫水遞到她唇邊,急聲道:“娘娘,您快喝口溫水順順氣!魏王殿下定是一時糊塗,您別跟他置氣,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可怎麼好啊?”又偷偷抬眼看向裴青旻,眼神里帶著幾分懇求,盼著他能說句軟話,勸勸朱靜妃。
裴青旻垂眸看著地上的繡枕,依舊神色淡然。內侍急得額頭冒汗,卻又不敢再多說,只能死死扶著朱靜妃,小心翼翼地替她順著後背,緩解她的咳嗽。
朱靜妃喝了兩口溫水,咳嗽稍稍緩解,卻依舊瞪著裴青旻,語氣依舊尖銳:“你說話啊!你倒是給本宮一個說法!”
“你想聽什麼?”驀地,冷玥兒冷肅的小臉就近在咫尺了,她目光如刀,沒等她說話,她手中的杯子直接一揚,裡面的水全潑在了她的臉上。
“啊!”朱靜妃失聲尖叫。
“別叫!”她素手扣住了她的脖頸,立時她就熄了聲音,身體瑟瑟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