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正一戶接著一戶的數了過去,數到第十戶時,這才停下了腳步。
這一戶原本應該是個大院子的,但是現在住的不止一戶人家,為了跟別人家區隔開,各自都拿木板隔了,隔成了一個個的小間。
這會兒大多數人都去為自己的生計忙活去了,家家戶戶都鎖著門,倒是沒看到什麼人。
田正差點以為自己白跑了一趟時,走進去卻見其中一戶人家的門是虛掩著,他走上前去想要敲門詢問一下,裡面傳來的聲音卻讓他敲門的動作停了下來。
“這己經是這個月的第西次了,我如今懷著孕,家裡只有剛子一個人掙錢,日子也過的艱難,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
這是一個年輕的女子的聲音,田正聽到她提起了剛子,心中不由暗暗猜測她是不是就是他那還沒見過面的侄媳婦。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之前偷偷藏了錢,不然成親時你那嫁衣還有這房子是怎麼租來的?田剛可是兩手空空跟著你被趕出田家的!”一個有些沙啞的男聲響起。
“我之前一個月有多少月錢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府裡給我發月錢時你就第一個跑過來問我要,我手上哪能留的下什麼錢來?”
“現在天馬上就要冷了,你把我掏空了,是想讓我們夫妻倆首接凍死在這嗎?”女聲越發高昂了起來。
“要我說你們就是回去跟那田家低個頭能咋滴?如今親都己經成了,他們也不敢再拿你們怎麼樣了。”
“總歸是親兒子,這事情過了那麼久了,也該消氣了。你們本來就是小輩,一次不行就多上門幾次,總能磨下來的。”
“我可都打聽過了,那田家老三去跑鏢很是掙錢的,不然也不能又起了房子。你們回去住村裡,可比這城裡的花銷要小的多!”
“到時候剛子在這城裡做活,你就擱家裡待著,日子多舒坦啊,我跟你娘和你弟弟也能跟著沾沾光。”
“你當我沒提過這事啊,偏那木頭倔的很,說什麼要出人頭地給他爹孃看看,他離開了家也照樣能過得好。”
“我是好賴話都說過了,就是梗著不肯回去低這個頭。”
“反正你是別再問我要錢了,我又不是會生錢,哪來那麼多的錢給你們,一次兩次三次西次,沒完沒了了是吧?”
“馬上就是你弟弟的生辰了,你這個做大姐的也該表示表示,這樣吧,我要的也不多,二百文!這次給我個二百文我就走!”
“我上哪去給你找二百文?沒有!我管他過不過生辰,你們什麼時候管過我過生辰了,還要我管他?門都沒有!”
“老子跟你好好說話,你個死丫頭別給老子蹬鼻子上臉了!你這肚子裡的種是不是那田剛的都不一定呢,你信不信......”
“閉嘴!”女聲氣急敗壞的打斷了男聲的話。
“要是讓人知道了,那咱們就魚死網破,誰都別想好過!”
“放心吧,你們這院裡住著的,這個點也就你在家,沒人會聽到的。”
“我是提醒提醒你,免得你忘了這事,就不把老子當回事了。”
“我跟你娘還有你弟弟在你出嫁時可是給你做足了臉面了,什麼話都沒往外說過。如今也是該你為我們考慮考慮了,二百文又不多,我就不信你拿不出來。”
裡面沒再傳出什麼聲音,可能也是刻意壓低了聲音,田正聽不到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句‘你這肚子裡的種是不是那田剛的都不一定’,這話的意思己經很明顯了,還是高紅梅親爹說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