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不遠處的牆角站著一個荊釵布裙,梳著婦人頭的女子。
是吳朝陽。
倒是個意想不到的人。
周衡玉挑了下眉頭,只看著她不說話,也沒應她。
雖然之前方桃和方梨給她寫的信上說的並不是很詳細,只說鄭三丫嫁了人了,去了城裡,不用再為她打算那些事情了,輕輕的揭了過去。
但可能是因為自家的糟心事看多了,她在這上面還是有幾分敏銳的,結合之前的信件,還有以前相處的情景,覺察出了幾分不對勁。
這姑娘,應該是拿方桃姐妹倆當跳板,另攀高枝去了。
方桃和方梨既然沒同她計較,她自然也不會同她計較,只是對她也沒什麼好感罷了。
這會兒聽她叫自己的名字,她只覺得有些諷刺。
她是方桃和方梨的朋友,跟她可不算朋友,這是以為她不知道具體內情,還能當沒事人一樣與她打招呼嗎?
吳朝陽對上她的目光,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總覺得周衡玉不是完全不知道的樣子。
但是她看到她身後跟著的那些人,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一臉驚喜地跑上前來:“真是你啊,我還以為我認錯了人呢!”
“你回開平縣了啊?”
周衡玉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幹什麼,表情沒什麼變化,疏離又客氣:“有事嗎?”
“倒倒也沒什麼事,只是突然遇到你了,就想上前來打個招呼,咱們也好久沒見面了。”吳朝陽乾笑了兩聲,儘量讓自己站得更直一些,氣勢不落下去,又伸手別了別頭髮。
既然遇到了,周衡玉倒是覺得可以從她這兒打探一下方家如今還在不在開平縣的事情。
“你最近有見過阿桃姐姐和阿梨嗎?她們可還住在雲水村?”她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這事吳朝陽還真知道。
她連忙答道:“她們一家人都往京城去了,走了好些天了。你是要找她們嗎?那可不巧了。”
“你怎麼知道的?”周衡玉雖然心裡知道這可能是真的,應該就與江瑾文他們同路走的,但是對吳朝陽如何打聽來的卻心存疑慮。
“你不是嫁到了城裡來,跟孃家人沒有來往了嗎?還能清楚雲水村的事情啊?”
吳朝陽身子一僵,好似麵皮瞬間被人揭了去,她心存的那一絲僥倖還是落了空,周衡玉居然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前些天虎威軍進城,燒殺搶掠,城中有些家底的人家都遭了難,被搶錢財還是好的。”吳朝陽沉默良久,終於還是出了聲。
周衡玉沒打斷他,靜靜的聽著她慢慢說下去。
“但凡有所不從的,直接就被丟進了火海,他們就在那看著別人在火海中求救,痛苦嘶吼,哈哈大笑,或者就是被砍斷了四肢慢慢折磨致死,輕些的就是一刀殺了。”吳朝陽面露恐懼,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雙手。
“我家也被人闖了進來,公婆為了讓我和丈夫能逃出命來”
她聲音哽咽了起來,一雙眼睛也紅了起來:“他們留下來了斷後,被那些人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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