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於擺脫這燙手山芋的心思,昭然若揭。
幾名捕快也紛紛附和,認為事實清楚,證據鏈完整。
然而,墨雲卻眉頭緊鎖,沒有立刻表態。
她看向一直沉默傾聽的陸青,問道:“陸仵作,你是此案的仵作,依你看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青身上。
陸青心中念頭急轉,謝見微的叮囑在耳邊迴響:官場不比尋常,莫要只顧著眼前證據,也需留意周圍人的反應……
周太守明顯急於結案,現場看似證據確鑿,邏輯通順——張武與白芷有私情,致其懷孕,事情可能即將敗露,張武便殺害白芷,捲走財物,連夜逃亡。
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心思電轉間,陸青垂下眼簾,據實道:“回太守,回總捕,晚輩只精於驗屍,查案斷案之事,非我所長。驗屍所得,已如實呈報,至於案情推斷,晚輩不敢妄言。”
她將皮球輕輕踢了回去,既未附和,也未反對,嚴格恪守自己仵作的本分。
周太守對她這識趣的回答頗為滿意,點了點頭。
墨雲深深看了陸青一眼,似乎明白了她的顧忌,也不再追問,只是轉向周太守,拱手道:“太守大人,海捕文書可發,追捕張武之事刻不容緩。但此案尚有疑點未清,比如張武殺人動機是為財?還是為情?他與白芷關係究竟如何?是否還有同夥或他人指使?下官以為,結案尚早,需繼續深查。”
周太守皺了皺眉,顯然不想再節外生枝,但他也不好過於駁斥,只得揮揮手:“追捕之事由你全權負責,若有新發現,再議不遲。”
說完,便起身離開了偏廳。
待周太守走後,偏廳內只剩下墨雲、陸青和幾名心腹捕快。
墨雲示意其他人退下,只留陸青一人。
“陸青,方才不便多說,現在可以直言了。”墨雲看著她,“你覺得,張武是兇手的結論,是否過於武斷?”
陸青這才抬起頭,認真道:“墨總捕,我確實覺得有些蹊蹺。最大的疑點,便是白芷腹中胎兒,兩人走到此種地步,感情應當不淺。張武為何要在白芷懷孕兩月後,突然下殺手?僅僅因為事情可能敗露?這似乎……太過狠絕,也缺乏足夠強烈的動機。”
墨雲點頭:“我與你想的一樣。根據目前線索,張武與白芷私下往來已有時日,感情穩定,突然殺人,不合常理。而且......張武一個護院,若真要殺人滅口,選擇在自己當值的白家後院,用這種方式,風險極大。”
“所以,你覺得張武可能不是兇手?”陸青推測。
“張武是目前最關鍵的線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但內情,恐怕絕不簡單。”
陸青也感到案情的複雜遠超想象,她想了想,道:“墨總捕,我想再仔細查驗一下白芷的遺體和她當時的衣物。或許……還有遺漏的細節。”
“好。”墨雲轉身,“我讓鄭伯配合你。有任何發現,立刻報我。”
陸青離開偏廳,準備再去停屍房。
剛走到連線前後院的廊下,迎面差點與一個人撞上。
兩人同時後退一步,抬頭看去,俱是一愣。
“陸姐姐?”
“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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