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五年來老爺子不知說了多少遍,可每一次聽到,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薄宴臣的心上。
“我的事,我自己決定。”他嗓音有些乾啞,卻仍執拗,“我必須找到她。”
他不能接受,自己弄丟了那樣一份純粹的愛,連一句道歉、一句彌補的話,都沒來得及說。
他更不能接受,夏雪從此就活在他觸及不到的地方,過著與他無關的生活。
老爺子看著他執拗的眼神,重重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冥頑不靈!”
頓了頓,老爺子忽然話鋒一轉,“那許家那丫頭呢?外頭早把她當成薄家半個女主人,你預備給她什麼交代?”
“逢場作戲而已,” 薄宴臣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冷漠得近乎殘忍,“從來不在我計劃之內。”
“可你欠許家一條命!薄家也欠!” 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拔高,“當年若不是許琳的哥哥許安,在那場車禍里舍命把你推開,你早就死在十八歲那個雨夜了!還能有今天的薄宴臣?!”
“這些年,” 薄宴臣的睫毛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聲音依舊平穩,卻隱隱透出一絲疲憊,“我不是一直在還嗎?許家所有的生意,薄家都鼎力支援,許琳想要的資源、排場,我也從未吝嗇。還不夠嗎?”
“那就還到底!” 老爺子瞇起眼睛,精光閃爍,
“許家現在的條件,是要你娶她。既如此,答應了,給許家一個實實在在的名分和保障,就算一次性還清這筆人命債!也省得她再在外面以薄家未來女主人自居,惹人非議!”
“娶她?” 薄宴臣猛地看向父親,似是不敢相信這兩個字是從他嘴裡吐出來的,“當年不是您說的,許家貪得無厭,娶許琳回家,是娶個麻煩進門嗎?怎麼,五年過去了,您不怕許家再捅什麼婁子出來?”
“名分而已。” 老爺子語氣放緩,彷彿在陳述一個再合理不過的交易,“既能堵住許家的口,讓他們徹底安心,也能一次性了結這樁陳年舊債,何樂而不為?對你,對薄家,都沒有任何實質損失。至於夏雪……”
“放下吧——”
“什麼都可以還。” 薄宴臣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低沉得如同悶雷滾過天際,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錢,權,資源,甚至……我這條命,都可以。”
他向前邁了一步,從玄關的陰影裡,徹底走入客廳明亮的光線下。
“唯獨娶她,”他抬眼,目光如炬,直迎父親審視的眼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不、同、意。”
老爺子一怔。
似乎沒料到兒子的抗拒會如此直接,如此不留餘地。
薄宴臣垂在身側的手,在父親看不見的角度,正緩緩收緊。指節繃得發白,青筋猙獰浮起,隱隱顫動。
他抬起眼,最後一點因對峙而起的波瀾,也歸於深冷的沉寂。
他看著父親,聲音不高,卻像摻了冰碴,字字帶著刺骨的寒意: “爸,您從小教我,生意場上,利益可以權衡,條件可以談判,底線可以試探。”
他停了停,喉結微動,再開口時,語氣裡是一種近乎自毀的清醒與決絕:
“可您也說過——有些東西,不能交易。”
“比如信譽。”
“比如原則。”
“再比如……”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眼前奢華卻冰冷的客廳,望向了某個遙遠而模糊的、再也無法觸及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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