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緩緩地抬起那雙因為酒精和暴怒而佈滿駭人紅血絲的眼睛，冷冷地盯住唐修遠那張寫滿看好戲的臉。
薄唇微啟，吐出幾個冰渣般的字：
“再多說一句，”
“……就把你扔進海里餵魚。”
唐修遠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薄宴臣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瀕臨爆發的危險氣息。
他知道，這絕不是開玩笑。
他聳了聳肩，終於收斂了臉上那過於誇張的戲謔笑容，但眼底那抹看好戲的光芒，卻依舊未完全散去。
“行，行，我閉嘴。” 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但沉默了幾秒，他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
“可你總得說句實話吧？”
“人家都這麼對你了——當眾羞辱，菸頭燙你，刀子抵你，還戳爆你的車胎，然後大搖大擺地跑了。”
“你居然……就這麼由著她跑了？”
唐修遠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可一點都不像你薄少的風格啊。”
按照薄宴臣以往的性子，敢這麼對他的人，早就不知道被沉到維港哪個角落餵魚了。
怎麼可能還讓對方有機會踹開車門、赤腳跑路，消失得無影無蹤？
薄宴臣握著碎玻璃的手，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更多的血，湧了出來。
他緩緩地抬起眼，目光沒有焦點地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聲音低啞得近乎自語，
“她……不一樣。”
“不一樣？”
唐修遠眉頭挑起，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
“哪裡不一樣？難不成……事到如今，你還對她舊情難忘？我說薄宴臣，你是不是腦子被酒泡壞了？
當年她一聲不吭逃婚，讓你找瘋了五年，像個傻子一樣滿世界掘地三尺！
現在她回來了，好傢伙，不是來跟你破鏡重圓的，是帶著一身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的恨意，往死裡懟你！
把你面子、裡子都踩得稀巴爛！都這樣了，你居然還……”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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