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反覆閃現的,只有蘇氏集團門口那一幕——夏雪挽著蘇銘的手臂,那親暱自然的姿態,那依賴信任的眼神,還有那句清晰無比的“親愛的”……
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留下焦黑的、無法癒合的傷痕。
只有酒精帶來的麻痺和混沌,才能讓他暫時逃離這讓他心碎欲裂、尊嚴掃地的現實。
哪怕只是片刻的遺忘,也好過清醒地承受這剜心剔骨的痛楚。
唐修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下明瞭,又是重重一嘆。
他太瞭解薄宴臣了,驕傲、自負、掌控欲極強,何曾受過這樣的挫敗和羞辱?
更何況,這挫敗和羞辱,來自於他曾經棄若敝履、如今卻求而不得的女人。
前妻逃婚歸來,搖身一變成為蘇氏總裁,身邊還帶著一個聰慧可愛的孩子。
阿宴明明放不下,拉下臉面去追,甚至不惜當眾“認子”、高調示愛,結果卻換來對方“正宮”的公開“打臉”……
這劇情,連唐修遠這個旁觀者都覺得窒息和難堪,更遑論身處風暴中心的薄宴臣。
挽回?他連挽回的資格似乎都沒有了。
夏雪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他,她的世界,早已有了別人,圓滿無缺,不需要他這遲來的、或許還帶著不甘的“深情”。
唐修遠知道此刻任何勸慰都蒼白無力,只能默默坐在一旁,看著好友一杯接一杯地灌著自己,眼神複雜。
他能做的,或許只是在好友徹底醉倒不省人事時,確保他安全地回到住處,而不是流落街頭,或者做出什麼更不理智的事情。
...
晚上十點,帝景別墅內燈火通明。
夏雪和蘇銘帶著念念在外面享用了一頓愉快的晚餐,又去商場給小傢伙採購了一批新玩具。
此刻,客廳的地毯上已經變成了小小的玩具王國,念念正興致勃勃地向他的“大舅舅”展示著新得的遙控車和拼圖。
蘇銘耐心地陪著,時不時給出“專業”的指導或誇張的讚歎,逗得念念咯咯直笑,甥舅倆玩得不亦樂乎。
夏雪從書房出來,輕聲提醒:“念念,時間不早了,該準備睡覺了哦。明天還要早起上幼兒園呢。”
念念正操縱著遙控車一個漂亮的漂移,聞言小臉垮了下來,有些不捨。
他放下遙控器,跑到夏雪腿邊,仰起小腦袋,眨巴著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請求:“媽咪~我今晚能和大舅舅一起睡覺嗎?我想聽大舅舅講故事!”
夏雪彎下腰,溫柔地摸了摸兒子柔軟的發頂:“不行哦,寶貝。舅舅明天一大早還要趕飛機回去工作呢,需要好好休息。你不能吵著舅舅,知道嗎?”
蘇銘笑道:“沒關係,我不嫌吵。”
他伸手將念念攬到身邊,揉了揉小傢伙的頭髮,眼神里滿是寵溺,“就讓念念跟我睡一會兒吧,等他睡著了,我再把他抱回自己房間,或者就讓他睡我這兒也行。反正我這趟就是特意來看你們的,多陪陪小傢伙,我心裡也高興。”
他看向夏雪,語氣輕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
念念立刻眼巴巴地望著夏雪,小手拽著她的衣角輕輕搖晃,無聲地撒著嬌。
夏雪看著兒子期待的小臉,又看看蘇銘真誠的笑容,心中微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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