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震怒,“肅王妃,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妄議國事。”字字如千斤之重砸破了這死一般的寧靜。
朔玄方才還一臉沈鬱,此刻已是擔憂不已,他正欲為長安求情,卻見太后看向他的眼神更為陰冷。
長安抬眸間,太后正緩緩起身,睥睨前方,最後望向她道:“你既不想要賞賜,那孤便罰你,罰你在孤的身邊做孤的女史。”
聞言,長安嘴角浮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繼而朝太后拱手道:“謝太后。”
白色營帳內,太后怒氣未消,平靜地凝視著前來請安的朔玄,“陳天霸所犯何事?你為何將他捆了?”
朔玄低眉垂首,將上午所發生之事娓娓道來,卻見太后如聽到天大笑話般,呵呵笑道:“你是說陳天霸想要行刺肅王妃?”
“二人在賽前有過爭執,許是陳天霸懷恨在心,兒子趕到時正好聽見那陳天霸嘴裡大喊‘士可殺不可辱。’,許多士兵都瞧見了……”朔玄盡力解釋著。
卻見太后慢慢走近,睨著眼睛看向他道:“玄兒,人不拘泥於出身是好的,但也不能忘本。”
朔玄望向太后離去的背影,眼神徒然冷峭,嘴上卻恭敬道:“恭送母后。”
太后車鑾從西面緩緩駛出營地,長安則仰躺在東面的大樹旁,雙手背在腦後,翹著腳閉目養神。
西行的太陽灑出金光映照著她愜意的臉龐,青要走近時剛好看見這一幕。
聽聞腳步聲,明媚的臉上長睫微顫。
青要在她旁邊尋了塊平整的地坐了下來,而後對著長安輕語道:“你的目的達到了?”
“彼此彼此,你故意示弱不就是想看他們的反應?只是連累我,他們以為你是被我這個紅顏禍水迷惑害得他們打不了仗,賺不得軍功,所以對我充滿敵意。”
青要笑笑,“敵意能為你所用便不是壞事,只怕太后比你更生氣,這也是你意料之中的事?”
“不,我可沒想到你那些曾經的下屬對你竟然如此不客氣,看來王爺的馭下之術著實不怎麼樣。”
青要並不反駁,只是笑笑。
長安忽然想起什麼,驚坐而起,看向青要道:“你和那陳天霸有仇?”
“你也覺得他沒有傷你的必要吧?”
長安搖搖頭,費解道:“不好說,只是我覺得堂堂七尺男兒不應如此小氣,難道就因為早上我說他是戲子?可是他先挑釁於我,我還沒怎麼著呢,他倒是拿刀砍我?王爺的下屬如此睚眥必報嗎?”
青要手肘懶散地擱在膝上,靜靜聽著長安的絮叨,凝視著長安不解的神情。
時間彷彿靜止般,直到黝黑的眼眸徹底浸潤在溫暖的陽光裡,他不自覺地抬手輕彈了下她光潔的額頭。
長安吃痛,秀眉緊擰,捂著額頭惱怒道:“你幹嘛?”
青要望著長安天真的少女神情卻忽然收住笑容,神色哀傷道:“我很後悔,我最在乎的人曾經被欺騙,但我卻沒告訴她。”
長安雖覺莫名其妙,但看他這樣子卻不禁好奇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以為那樣她會幸福。”
“所以呢?那她後來幸福嗎?”
青要陷入了無盡的回憶與自責,漫天的暖意也掩蓋不住他臉上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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