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芙掃了一眼,走到她跟前輕聲說道:“那棠舟出了後門。”
“好,換衣裳。”
不多時,長安便一副丫鬟裝扮,身著靜芙方才的衣服。因二人身量體型相差無幾,又自小一起生活,她若有心模仿,尋常人等一打眼倒真分辨不出來。
她推開門扉徑直朝後門走去,屋內又是一陣瓦罐摔打。
她一路尾隨棠舟,七拐八繞,最後到了一處院落,那院落雖是偏僻,院中卻是乾淨整潔。
雖是冬季,亦隱約可見院中藩籬圍成的菜園子,想來入了夏,一片翠綠,再養幾隻雞捉捉蟲,蒸個蛋炒個菜的,也算愜意。
可棠舟卻顯得格外緊張,低著頭,緊攥著袖口。見她進了屋內,長安才從屋頂躍下,捅開窗戶紙,裡面一個月白袍公子背對著她,身側還有兩個守衛,棠舟跪趴在他腳下。
“竟是他?”長安差點驚叫出聲。
“我已按照您的吩咐照辦,什麼時候可以放了我夫君?”
身側守衛用衣袖拂了拂凳上的灰塵,那公子才悠悠坐下,“急什麼?若事情成功,我自會放了他,你且仔細說說。”
棠舟低頭回道:“王爺右肩確有一紅色胎記,如花生大小。王妃已和王爺分房而睡,奴家所言句句屬實,您若不信,自可譴探子去查。”
只見那公子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支長笛,手裡細細把玩著,笑容和煦,眼神卻極為陰鷙,讓人不寒而慄,“多好的笛子呀,不知斷指之人還能不能用它吹出天籟之音呢?”
長安看那長笛眼熟,仔細回憶,發現與前世伶官的頗為相似。
棠舟抬眸,素日里飛揚的眼角都不自覺耷拉下來,眼含淚花道:“您還有何吩咐,奴家照做便是。”
“你的夫君,正在為孤試新譜,以後每三日這個時辰,孤的影衛都會在這裡等你的好訊息。你是想他做個永遠不能吹笛的‘啞巴’樂師,還是事成後你們二人拿了賞賜做對神仙眷侶雙宿雙飛?全在你的表現了。”
朔玄笑的好看,卻讓人毛骨悚然,長安從未見過這樣的他,或許這才是真實的他。
她翻過矮牆,腦中思緒翻飛,前世種種記憶湧上心頭。
棠舟是被他脅迫的……他高高在上,不染纖塵,卻將所有人當做棋子,拿別人做刀刃幹盡髒事。
前世他對她說盡情話,對她訴說他面對太后與高珠瑤時的為難,那樣的深情款款,深沈真摯;到後來突然間就躲著她,一年不得一見,她只當他有為難之處;再後來她遭人誣陷,從宮人口中得知棠舟是青要的人,直到那時她都還天真地以為他不會信這些流言蜚語。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導自演,救她,娶她……攻打大寧,一切都在他計劃之內,她竟被騙了一世,她為嫁他搭上了整個大寧。
可憐,可笑,可悲,可嘆,此前她竟一直以為是青要,原來從始至終他才是那個始作俑者。
長安神情恍惚,也不知怎麼跌跌撞撞地回的王府,她從後門進入主屋時,靜芙正急得團團轉,“公主,你可算回來了,再晚些就怕瞞不住王爺了。”
長安乾笑兩聲,竟比哭還難看,靜芙這才察覺她神色不對勁,人喘著氣,魂卻像飛走了般。
靜芙探著她額頭,又探了探自己的,“這也沒發燒呀,公主,發生了何事?你可別嚇我。”
“無事,我想靜靜。”長安形同槁木。
靜芙瞭解自家主子的脾氣,她就是個直性子,心裡藏不住事,情緒上來的時候誰也勸不住,現在說靜靜便是真的不想人打擾,留她一個人消化消化很快便也能好了。
她在屋外守著,後來也就青要來過兩次,被她擋在門外,青要聽屋裡沒動靜便也沒再打擾。
隔日長安已經大好,向她詢問:“王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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