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二人劍拔弩張,朔玄假意說和,臨走時二人依舊不依不撓。
長安訓斥道:“你休想溜走,是不是心虛不敢陪我去見太后?我一定要說與太后,讓她老人家評評理,為我做主。”
青要已走出丈外,雖不樂意,最後還是梗著脖子回來,“誰心虛,去就去。”
朔玄覆手而立,目送二人朝太安宮遠去,唇角勾起。
來到太安宮,太后見長安這般模樣,立馬看向青要,“長嫂如母,我如今說你幾句你別記恨我,長安是金嬌玉貴的公主,她雖習武,可到底是女孩子家,你怎麼也不能沒輕沒重的傷了她,況且當初是你非要娶人家姑娘,如今得了便宜倒不懂得珍惜,你不珍惜,外頭可成千上萬的少年兒郎盼都盼不來呢,回頭長安若不要你,看你找誰哭去。”
青要連連稱是,又提及開墾荒地一事。
太后聽是朔玄主意,和煦的面容微微泛上一層冷意,繼而安撫青要道:“此事不急,何況軍中那麼多將領,你剛成婚,正是新婚燕爾之時,怎好叫你二人分離?”
長安又趁勢言及女學一事,順便提到高珠瑤。
太后神色隱隱落寞,最後交代道:“女學一事不也不急在一時,你如今手腳不便,在家好好養些時日,好利索了再進宮,否則我要罰你。”
此語聽上去是關心,卻也有警告之意,長安連連應是。
*
高府。
穿過朱門,沿著抄手遊廊,一路可見庭院中假山池沼、亭臺樓閣錯落有致,最後到了花園的西北角,幾株老梅掩映之後是一座精巧的二層小樓。
只見窗欞上除了府內尋常糊著的潔白的桑皮紙外另又覆了一層極淡的雨過天青色的軟煙羅,午後陽光穿過,如初春新發的綠芽般鋪在一張白狐皮墊著的貴妃榻上,絨絨的,如剛出土的小草。
榻上女子一身嫩粉色衣裙,青絲垂肩,抱膝掩面,看不清面容,只聽得輕輕啜泣之聲。
“小姐,有貴客求見。”
女子驕橫,從臂彎抬起小巧臉蛋,順手摸了案几上一琉璃杯盞朝門口砸去,沙啞著嗓子怒道:“滾。”
下人回首看向身後負手而立的高父,高父皺眉擺擺手,親自來到門前好言相勸,“瑤瑤呀,是你常提起的結拜姐姐大寧公主呀,她和肅王一同來看你了。”
高珠瑤聞言,也不哭了,一骨碌從貴妃榻上下來,手忙腳亂地從衣櫃到梳妝檯,再到博古架,最後終於在床頭翻出一枚淡紫色玉佩。
也不顧打著赤腳,疾步衝向門口,拉開門拴便將其扔了出去,只一瞬‘哐啷’一聲又將門合了個密不透風,“讓她走,告訴她這裡不歡迎她。”
高父不明所以,只當兩姊妹鬧了口角,小孩子家家也是常有的事,又深知自己閨女嬌縱慣了,只好硬著頭皮回到前廳賠禮道:“勞煩王爺王妃走這一遭了,小女身子不適,不便出門,今日怕是要怠慢二位了,還望見諒。”
長安心知這次高珠瑤是真的生她氣了,上午太后所言分明是知道了昨日之事,若不及時解釋清楚恐有後患。
率而她示意青要將她推上前去,她亦朝高父作揖道:“我與珠瑤昨日確因一點誤會發生了口角,想親自與她解釋,無需進屋,在門口便好,只求能與她說說話,請國舅成全。”
長安所請並不過分,又如此謙卑,高父點頭令丫鬟推著她去往後院。
雙層小樓內,鴉雀無聲,長安試探著詢道:“是我,昨日是誤會,我並無他意,不信你可以問王爺,若我有其他想法,王爺總不會包庇我吧?”
昨日之事本就尷尬,也不好說的太過直白,若她能聽的進去,想來有這幾句也夠了,可是裡面依舊鴉雀無聲。
兩廂無言,她一時也不知再說什麼好,顧盼之際看到灌木上有一抹淡紫色連著熟悉的絲線瓔珞,她令身旁丫鬟撿了回來。
她輕握在手中,恰好被站在二樓支摘窗裡的高珠瑤看的分明,“你走吧,你於我有救命恩情,昨日之事一筆勾銷,從今往後恩斷義絕,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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