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踏花歸離 “夫人眼裡獨獨沒有我。”
高珠瑤將懷中蓮兒緩緩放下, 攥著拳頭,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道:“各位好漢與我素昧平生, 並無深仇大怨, 無非是為了銀錢罷了,我今日也不追究你們受僱於誰,只想與你們做一筆交易, 他出多少錢買我的命, 我便出十倍買自己的命。”
她掀起車簾, 盡力穩著身形,“你們既知道我是誰,便應該清楚得罪高家的下場, 普天之下,你們今日就算殺了我, 只怕也是有命拿沒命花。”
可是面前幾人絲毫不為所動, 只是略微交換了下眼神。
未有回話,待看到時,已有一把飛刃徑直射來, 近在咫尺, 就如方才蓮兒那般, 甚至來不及躲閃, 高珠瑤瞪大著眼睛,一瞬間天地昏沈, 只有‘呯、呯、呯”的心跳聲。
她閉上雙目,預想中穿過胸間的利刃並沒有到來,一支箭矢破空而出,只聽‘叮噹’一聲, 那把利刃無聲地掉落在雪地之中。
馬蹄聲愈來愈近,揚起萬千雪花,數只箭矢飛來,幾個白衣就地倒下。
一切只在剎那之間,忽而一匹黑色烈馬靠近,瓷白肌膚,修長手指伸到面前,她仰面,黑色捲曲長髮,琥珀色瞳仁,是他。
“上馬。”
她搭上玉手,瞬間被提上馬背,緊靠在他身後。
他不停拉弓抽箭,又有數人倒下,敵方勢重,最近處的一個眨眼間便撲了上來,一片雪白。
刀刃刺出寒光,鮮紅血液灑向空中,白茫茫裡瞬間有了顏色,幾滴溫熱濺在她臉上。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方才還握過她的手此刻已帶著鮮紅躺在雪地裡。
只一眼,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便又有數人追殺而來。
“駕……”,駿馬飛馳,她環著他的腰,身後一串月牙馬蹄踩出數朵梅花,那梅花開的繁盛,也驚心動魄。
白衣刺客愈來愈遠,懷中腰身也漸漸無力,終於在一處山坳處,滑落馬下。
大冷的天,月塵滿頭大汗,微卷鬢髮蜷在臉上,神情極為痛苦。
高珠瑤淚水滿面,她拼命撕扯著衣服,可無論是大氅還是織錦裙面,用料都極為結實,她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斷臂,手指顫抖,胡亂解著盤扣,終於從裡衣扯下一大片布料,包紮著圓凸凸的傷口。
血不斷地往外湧著,素白裡衣頃刻間血紅一片。
沒有喊聲,沒有哭聲,大雪茫茫,靜極了,她不住地撕扯著衣服,為他包紮著,忽聞一道極細微的聲音在雪中散開來,輕輕的,像羽毛般,“你……哭的真醜。”
再抬眸,他已昏死過去,再發不出半點聲音。
*
長安向高父問清緣由,當即便率領了一小隊府兵精銳往城西而去,同時傳了信給宮裡的青要,讓他去往北地,分頭行動。
寺裡的小沙彌已招供是受高珠瑤指使,只是後來去了哪裡他並不清楚,據高父所述,珠瑤少時只去過寧安城南面的承安邑和東邊的山隘城。
東面山勢險峻,下雪天更是難走,而往南則一馬平川,以高父的瞭解,高珠瑤若真是主動逃婚必然是去承安邑,所以事發後他第一時間便去了城南門。
今日大雪,南門出城的並不多,查了記檔,馬車也僅有幾輛,均是貨運。
如此情形,高父只疑是半路被歹人勒索,故而已嚴令城內守衛秘密搜捕。
長安猛然想起宮裡那位,前些時日他曾說……,這是最壞的情形,如果真是這樣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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