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他不光偷聽,還偷看,站在她身後也不知多久了,想到此處,她便也理直氣壯起來,質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出一聲。”
意料之外的,他並未與她爭辯,反而朝她關切道:“你還好嗎?”
這一問倒讓她懵了,為什麼這樣問她?難道是他也同她們一樣,以為她不受寵,所以朔玄才寧願臨幸一個外面的丫鬟?如今更是為了防著別的女人受寵,來提前立威?還是如傳言那般將她想成一個獨守空閨的殘花敗柳?
不知為何,她心頭突然湧上一股涼意,竟不自覺客氣了起來,只道:“那日幸得公子救我於危難,謝謝。”
說罷,她也不等他的回話,兀自轉身欲離去。
卻不料胳膊被扯住,她回眸,只聽他道:“那日,也謝謝你,若非你機敏,恐怕我不是血盡而亡便是凍死在雪地裡了。”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臉的驚訝。
可他好像誤會了,驀然放開她小臂,道:“對不起,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想說,前路迢迢,勿滯於昔,明日昭昭。”
他說的懇切,絲毫沒有初見時那樣的散漫浪蕩神色,雖不知他究竟是為眼下的唐突動作道歉還是為方才的問候道歉。
可她聽明白了,方才是她誤會了。
他為她丟了一隻手,終究是她欠他的,如今卻反而要他來安慰她,他也早已見過她的落魄模樣,她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將他誤會,實在不該。
她道:“繁花簇簇,乘風而行,前程似錦。”
二人相視一笑。
選秀那日,女學休沐,他藉著研習課題之名來尋她,竟是帶來了一套琉璃樽,比她當初見的那套還漂亮。
他們隨意敘了幾句,又提到外面傳的一些流言蜚語。
“肅王是個斷袖,府上養著一個自稱西域王子的小白臉,太后為了牽制肅王,將那小白臉扣在城中,每日講學為虛,實則是要挾監視。”
“王上愛而不得,娶大寧公主不成,就臨幸了她的婢女,睹“物”思人。”
“王后才過半年就遭厭棄,成天以淚洗面,榮華富貴又如何?還不是個棄婦?”
……
聽著外面的人講他們這些事,神乎其神,雖是捕風追影,這影子卻偏偏還有跡可循。
她也不禁好奇問道:“你,真的是斷袖?”
她其實是不信哪些坊間傳言的,可見他明明是個王子,卻一直留在朔城,對於做一個清貧講師還怡然自得,卻又偏偏對那些頻頻示好的女學生視而不見,著實有點匪夷所思。
可他聞言,竟是將剛入口的茶一下子噴了出來,臉漲得通紅,好半天才緩過氣來,道:“這你也信?”
她一向心直口快,毫不掩飾道:“那緣何那麼多品貌兼優的女子你都視若無睹?”
“珠玉在前。”他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她猛然想到,這是他第二次說這個詞,她有點失望卻又有點慶幸,慶幸的是她還有機會,失望的是她那樣灑脫,敢想敢為,只怕她難以取代。
她不禁垂下眼瞼,斂去神色,岔開話題,道:“那他們那樣傳你,你也不介意?”
他笑著看向她,道:“無傷大雅,若此等笑話能博他們一笑,也是一種福氣,傳一傳而已,又不會如何?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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