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就那麼溫順地靠在他胸膛,卻是不敢再回頭看他。
粗重而滿足的鼻息噴灑在耳畔,“後悔認識我嗎?”
悔?悔什麼?悔她騙了他?還是悔她愛上他?都是她自願的罷了,何來悔之?
良久,搭在她腰間的手逐漸虛軟無力,她才道:“煙花綻放,縱使一瞬,也因足夠絢爛值得銘記一生。”
長安起身,鬆開他的臂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她毫不理會鬆軟在榻上的青要,獨自下地緩緩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重新穿上身。
待整裝完畢,才遠遠地看著青要,道:“認識你,不後悔,我只希望,你不要恨我。”
青要渾身酥麻,使不得一點力氣,掙扎了好久,才開口道:“你給我下藥?”
是,她是下了藥,還不止一種。
今夜,為了讓他放鬆警惕,她特意在髮間沾了依蘭,依蘭有催情之效,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她如此做也不枉夫妻一場的情分。
而軟筋散便是她趁他情動時用嘴渡給他的,而她早已服用瞭解藥。
半月前她送出去的那封信,便是讓大寧著人扮成刺客的樣子於今夜丑時來刺殺青要,青要武藝高強、力大無窮,又警覺性極高,為確保萬無一失,她才不得不如此。
縱然手段卑劣了點,但那又如何,她都要殺他了,還在乎手段如何?
青要看著她痛苦又淡漠的眼神,好似已經猜到了她要幹嘛,決然道:“你動手吧,我已無還手之力。”
長安心中倏然一緊,彷彿此刻癱在榻上的是她,腳下竟然挪不動半分,就連要出口的話也梗在喉間吐不出一絲。
“你下不去手,對不對?”榻上之人聲音有著不似往常的綿軟。
下手?若真需她親自動手她會不會手軟?她不知道,索性她現在不需要逼自己想這個問題,因為她也無需這麼做。
“不著急,只需再等一刻鐘,你便可解脫了。”哽在喉間許久的話艱澀地吐了出來,帶著一絲沙啞,好似歷經了萬般滄桑。
而榻上之人卻是不合時宜地笑了起來,儘管那笑極輕,像是沒有了身體的遊魂般,卻是沈重地敲擊著長安的四肢百骸。
“安安,你還是不夠狠心,若我真的是敵人,此刻,你應該毫不猶豫地一刀捅死我。”
長安再不忍看他,她轉了身去,艱難地等待著每一分每一秒。
“幸好,我不是。”輕而短的一句話從薄唇中游離出來飄到長安的腦海中。
她從未覺得時間竟然可以如此漫長,燭光微漾,一滴一滴的蠟油無聲地滑落,每一滴都在侵蝕著她的決心,心中那壓抑許久的貪婪卻在瘋漲,如洪水猛獸般就要衝塌她理智的堤壩。
終於,屋外傳來窸窣之聲,乍聽像風聲,細細聽去卻是幾十只腳步聲由遠及近,窗外門外屋頂……
竟是來了這麼多人,長安只覺轟隆一聲,那堤壩轟然崩塌,十幾名黑衣人瞬間破門而入。
幾乎一瞬,長安下意識地奔向榻邊,擋在了青要身前,疾呼:“不要……”
話音未落,一團錦帕便塞到了她的嘴裡,正在她錯愕之際,兩名黑衣人已將她裹挾而去。
她掙扎著呼喊:“放開我,放開我……”,卻只能發出不成聲調的“嗚嗚”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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