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道：“對呀，是我騙了你，那你躲什麼。”
“……”
長安不語，那人繼續道：“你就沒有什麼對我說的？”
“你，你是何時知道我重生的？又為何隱瞞？”長安起先還囁嚅著雙唇，話到嘴邊卻是越說越順，也越說越自信，連帶著眼神也銳利起來，竟不自覺地抬起頭迎上了他的視線。
面前之人下頜剛毅、薄唇緊閉，濃黑的眉眼凝著一絲鬱結之氣，除了些微神韻，其餘之處看不出一點裴時嶼的樣子。
“裴時嶼，此生再無裴時嶼，你卻多次提到他……”
多次提到他？她什麼時候提到他？同州練劍的時候？不對，應當是更早，朔城秋獮遇虎之時？難道從那時開始她就露餡了？
不過她心念一轉，很快便抓住了重點，譏嘲道：“所以，你瞞了我這麼久？你可真能忍，這一點確實挺像他的。”
青要猴頭滾動，似乎極為艱難地說道：“這一點是我不對……”
長安卻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當即打斷，“當初與你的約定，依然作數，事成之後，你還是王。”
青要眸光一震，立即辯解道：“我當初騙你，不是為了這個。”
“不管你是裴時嶼還是青要，現在都不重要了，按你說的，我扶你上位，你歸順大朔，如此，兩全其美，旁的不必說了。”
青要不可置信地張了張嘴，“不必說了？那我們……”
見他如牆一般堵在門口，長安也不再與他較勁了，兀自背過身去，冷冷道：“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身後之人忽而輕嗤一聲，道：“果然如此，你的眼裡只有這個，為了這個你可以利用所有，你的心如今怎麼這般硬，怎麼捂都捂不熱？”
長安肩頭微動，道：“是。”
青要輕笑一聲，“呵，你確實不是前世的長安了。”
“噢？前世的長安是什麼樣子的？”長安語氣中帶著一抹譏誚。
青要卻無比嚴肅認真道：“前世的長安單純率直、快言快語，待人真誠，不會與人虛與委蛇，更不會將自己的成功凌駕於他人的生命至上。”
長安倏爾轉身，目光直直地望向他，“謝謝你的讚譽，不過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長安已經死了，而你，也不是從前的裴時嶼，你沒有資格來質問我。”
“我知道了，我會助你達成，但我為的不是那個王位。”青要想要後退，這才發現他退無可退，只得奪門而去。
夜色已深，長安卻還是正襟危坐在桌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芷蘭柔聲提醒道：“王妃，要不你先休息吧？這麼晚了，怕是王爺不回來了。”
“誰等他了，熄燈，睡覺。”長安語氣嬌蠻，像是跟誰慪氣一般。
見長安褪下衣物，裹回了被子，芷蘭為她放下床幔，這才離去。
可長安卻是翻來覆去，整整一夜也沒閤眼。
直到次日一整個白天都沒見著個人影，如今這運州城可不比在別的地方，她是一人也不認識。
那段時日她一直被困在房間，不能走動，除了李生還有幾個近身伺候的僕人她沒再與任何人接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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