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道:“有沒有說需要多久?”
那小太監細聲細氣地回道:“誒呦,這個奴婢是真不知道了,順利的話一刻鐘,不順利的兩三個時辰也是有的。”
長安心下了然,她先後在原州與同州幫著太后削弱了他的勢力,此番回來太后都尚且沒有給她太好的臉色,何況裡面這位呢。
好在她不急,不過她已經感受到了他們的急切,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壞事。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等他了,相較於前世的滿懷期待,反覆反覆地在希望和失望之間徘徊的煎熬,如今沒了期待,遑論兩三個時辰,就是五六個時辰她也等得,無非是多站一會的事,她還不至於那麼脆弱。
人也真是奇怪,手腳忙亂的時候許多事情無暇思考,如今在這殿外閒來無事,腦子倒格外活躍。
少年在學堂受教時夫子授予的那些功課,當時懵懵懂懂不解其意,如今竟像是開竅一般,突然就通透了許多。
此時此刻,她站在這大殿之外,她是臣,殿內那個高坐龍椅之上可以隨意招來揮去的是君,她開始越來越理解古往今來為何那麼多人崇尚權力了。
若要成其想成之事,手中必須有權柄。
她無意於權柄,但她有想成之事,有想保之人,她是不會退縮的。
果然,臨近正午之時,那扇合了一上午的朱門才緩緩開啟。
裡面三五大臣依次退了出來,長安腰背筆直、目不斜視,但她知道這幾個大臣都在側目看她,如今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肅王,她被冷落,便是肅王不被待見。
跟在其後的還是方才那個小太監,他道:“肅王妃,這馬上就要擺飯了,王上勞累了一上午,很是睏乏,今日恐是見不成了,王妃暫且請回吧。”
長安面上並無異色,只道:“謝公公通傳。”
說罷,再未朝那大殿之內望一眼,旋即轉身離去,照常的步履輕盈,行走如風,不一會兒便越過宮門,出了王宮。
長安回到王府之時,芷蘭已將她的臥榻、衣服、行李通通收拾好了,只是院中實在冷清。
她道:“芷蘭,好容易回來,離家一年多,午食過後你也回家瞧瞧,看看你孃親爹爹。”
芷蘭高興應下。
散值後靜芙忙不連跌地回了王府,恰好長安正在翻閱她這一年來的整理的資料。
靜芙見到她,非但不笑還哭了起來,“公主,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她離去的這一年多,府裡府外俱是靜芙一手在操持,身兼數職還能在閒暇時整理出這些來,實屬不易,雖是零零碎碎,卻也頗有用處。
“靜芙,你來仔細給我講講,這程家和陸家究竟有什麼樣的淵源,還有這王之用,在太祖時期都做了哪些功績……”
靜芙卻充耳未聞,直勾勾地盯著長安,道:“公主瘦了,也黑了。”
長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當出去是享輕福呢?傻瓜,瘦了再吃回來便是,黑了再捂回來便是,這也值得你哭鼻抹淚?”
其實比起長安方才問的那些問題,靜芙更想知道長安怎麼突然回來了,畢竟按照之前的計劃,她們此生很可能再也見不著了。
是以,二人讓廚房炒了幾個小菜,還買了酒,像少時那樣把酒夜談。
也不知喝到幾更天,二人雙雙醉倒,靜芙憑著最後一絲意識,將長安帶到了榻上。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聽見有人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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