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蘭卻是泫然欲泣,“求王妃開恩,暫且先將她們留下,保她們一命,也給靈美人留條生路。”
“這又如何關靈萱何事?”長安不解。
芷蘭欲言又止,最後似終於下定了決心,“靈美人上次來曾與奴婢哭訴,王上待她並不好,外人看著她恩寵非凡,又多有賞賜。實則王上在她面前卻是喜怒無常,高興時對她溫柔體貼,不高興時便會折辱她,還時常在……喊著您的名字,讓她學著您的樣子打扮給他看,若打扮得像了給些賞賜,若不像就會對她施以懲戒,王妃若要將這些宮女送還回去,王上若不高興,他不會對王妃您做什麼,靈美人的日子卻是不會好過了。”
長安聽著聽著,雙眉已不自覺地蹙成一團,“她與你說這些做什麼?”
“奴婢與靈美人一同進的王府,那時奴婢怕生,得虧有她。她家境雖不貧寒,但卻過的並不大好,她說她爹孃從小苛待她,有了嫂嫂之後她在那個家的日子便更難了,她也只能與我哭訴。”
長安沈思片刻,朝外面隨侍吩咐了一聲,自己則帶著芷蘭繼續向宮門駛去。
只是入了宮,向太后問安之後她並未去找朔玄,而是去了倚梅閣。
倚梅閣是靈美人在宮內的寢殿,位置離天啟殿極近,長安不是第一次來這裡,然而踏入殿內,映入眼簾的裝飾佈置卻徹底攫住了她的眼睛,非但她如此,芷蘭已是如此。
原來此處的倚梅閣早已大修大整,與前世大不一樣,然而內室卻與今生的某處相似,不,不是相似,應該是說一般無二。
靈萱的寢殿竟然與她在王府的一模一樣,包括最近新換的床幔地毯,桌椅擺件。
長安呼吸一滯,待回過神來之時,靈萱已跪倒了在她面前。
“你如今貴為美人,不必如此,我此番前來也是看在舊日的情分上,想與你敘敘舊。”長安將其扶起。
靈萱應是未料到她會前來,一時也不知是驚詫、羞愧還是難堪,總之一張臉紅一陣白一陣,縮手縮腳的,全然沒有殿內主人的樣子,倒像她是客一般。
不過長安此行前來並非問責,與其寒暄數句,又有芷蘭在側搭話,靈萱也很快明白長安並無惡意,這才神色緩和,不多幾句,竟又梨花帶雨地哭將了起來。
訴說不到半個時辰,靈萱已經哭的泣不成聲。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內侍的一聲公鴨嗓,“王上駕到。”
聞言,靈萱忙止住哭泣,手忙腳亂地理了理略顯凌亂的衣衫,芷蘭也早已掏出絹帕為其拭去了臉上的淚痕,只是微微紅腫的雙眼卻是怎麼也蓋不住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已經踏入了殿內。
朔玄望見殿內多出來的二人時,故作詫異道:“靈美人今日有客在吶?”
靈萱一副嗓子早已哭的有些乾啞,看了眼長安,正要回話,長安已先一步開口道:“靈美人是王府出去的,臣婦掛念她,想看看她過的究竟如何,便忍不住過來瞧瞧,王上不會介意吧?”
誰知朔玄微勾唇角,眉眼彎彎,似乎極為高興地在屋內轉了一圈,停留在雕花床架上的山茶色帷幔時,還刻意抬手摸了摸,而後走向長安對面,笑著問道:“如何?”
他這話問的奇怪,像是在詢問她靈美人過的如何,又像是在詢問別的什麼。
長安只回道:“靈美人開心就好。”
朔玄淡淡地掃了眼靈萱,靈萱卻彷彿被雷擊中一般,忙道:“臣妾久居深宮,見到親人一時高興,沒忍住哭花了眼,王上莫怪。”
一聲如微風拂過清鈴般的笑聲響起,“難得靈美人高興,看來公主要多來宮中走動走動了,須知宮裡許多人可是想你想得緊呢!”
長安不想與他在此處糾纏,一番折騰全然忘記了府中丫鬟之事,正要告退,不料朔玄卻道:“公主來的好巧,孤也正想與你敘敘話,有關肅王的。”
長安心頭一顫,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青要終於有了訊息是好事,可這訊息若從朔玄口中得知,那便極有可能是不好的,尤其在看到朔玄那從進門一刻都不曾褪去的志得意滿神情,她心中的不安愈甚。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她只好隨著朔玄出了倚梅閣,沿路朔玄興致勃勃地介紹著宮內景緻,長安虛虛應著,然而寬袖下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打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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