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已然是個罪婦,你就當我瘋了,想找個人一起喝喝酒不行嗎?”長安又飲下一杯。
朔玄卻是紋絲不動,一雙清亮的眸子緊緊地鎖著她,好似生怕錯過她臉上的每一絲細微表情。
長安神色未變,獨自酌酒,飲了數杯,她忽道:“朔玄,你想娶我是不是?”
長安聲量不高,甚至說極輕,輕到只有坐於餐桌兩端的彼此才能聽到,朔玄卻是如聞石破天驚的一聲巨雷般,剎那間呆滯了。
他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那不太合體的袖衫,“你願意?”聲音帶著點微微的顫動。
長安笑吟吟道:“有何不可?只要你不是一個傀儡君主。”
朔玄張口欲說什麼,長安卻是起身,半截身子隔著餐桌探向他,中指比在唇畔,道:“可惜你現在還是。”
聞言,朔玄額上青筋暴起,原本清冷的眸中似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可以助你,助你鬥倒太后,待你真正執掌大權,再光明正大、三書六禮地將我從宮殿正門迎娶。”長安朱唇輕啟,雙頰緋紅,眼神卻格外清亮。
“我與母后一向和睦,我是他唯一的兒子,待我再歷練幾年,她自然會將整個王國交到我手上。”朔玄徒然拔高了音量,聲音似極為堅定。
“是麼?”長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什麼意思?”朔玄被看的心裡發虛,突然也站了起來,眸中翻滾的巨浪似是要噴薄而出,素日里維持的風度已蕩然無存。
長安笑了笑,反倒坐了下來,“別忘了太后還有一個小王孫,我瞧著她疼章兒可要比疼你多些呢。”
“笑話,我怎麼會跟一個還不會說話小孩相比。”
長安聳聳肩,道:“合不合作在你,我一個罪婦固然沒什麼價值,但是我後面有整個大寧……”
不待她說完,朔玄猛然將她打斷,“長安,我是想娶你,但不是為了你的身份。”。
長安撇撇嘴,“無所謂,只要你能做到不是傀儡君主,那我便嫁給你,至於要不要我的幫忙,你請便,在這之前,你可以派人監視我,但不能限制我的行動自由。”
朔玄道:“若我不同意呢?”
“我曾與家兄約定,若三月未見我去信,他便會遣使者來看我,或者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戰場上見真章,反正若這樣困著我,我寧願死。”長安信口胡謅,卻是淡定自若。
“不是我有心要困著你,只是如今你的身份,大搖大擺地出入王府,我很難做,除非你立馬嫁給我。”朔玄重新望向她,眸光閃爍。
長安竭力隱忍著什麼,語氣平和道:“那恐怕是不行,就算我有心嫁與你,可肅王如今屍骨未寒,你就不嫌難看?你不在乎文武百官、黎民百姓如何說你?”
朔玄笑笑,眸中閃過一絲促狹的意味,“少時,王叔曾與我說過,匈奴人在這方面向來是兄終弟及、父死子繼,他與匈奴交戰多年,想來已是見怪不怪,至於旁人?隨他們怎麼說,說累了就不說了,只要能給他們填飽肚子,他們難道還能因為這個反了不成?”
長安緊緊咬著牙齒,似乎要將手中酒樽捏個粉碎,須臾,她才緩了緩蜷緊的手指,語氣清淡道:“你不讓我出去,那我要見的人進來總可以吧?”
朔玄凝視了她半晌,“你最好別耍花招,否則我不介意讓你的另一個丫鬟進宮與靈美人作伴,我瞧她們情深意篤的很,何況她的身樣子可比靈美人更像你,打扮起來也一定更好看。”
長安猛地提起一壺酒潑向朔玄,“無恥!”
說罷,摔門而出。
朔玄猝不及防地被潑了滿身的酒水,門外太監見他這副樣子,已被嚇得合不攏嘴,手忙腳亂地上前,“這……這著了涼可如何是好,主子不若先脫下來,老奴這就去給您尋些乾淨衣物來。”
朔玄被澆的狼狽不堪,一身的酒氣燻得他眼睛都辣辣的,也顧不得許多,他直接將那不合身的難看太監服脫下,氣急敗壞地摔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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