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想分府別居就分府別居,珠瑤想和離就和離,你想嫁誰就嫁誰,唯獨我,想做什麼都不行。”
朔玄並未飲酒,卻像醉了一般,話說的密且急,可長安早已見識過他的諸般面貌,他的悲情哀慟也好,溫情繾綣也罷,在她這裡已經通通不受用了。
只是朔玄好似也並未想得到她的回應,兀自說道:“長安,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像你們一樣恣意嗎?你不知,你以為我稀罕那個什麼傀儡君主?”
說到‘傀儡君主’四個字,他頓了頓,再抬眼時,已是滿目悲傷,“對,我是一個傀儡君主,所以你看不起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可我已經盡力了,我又做錯了什麼?”
長安冷哼一聲,道:“你說的如此委屈,可你想過別人又做錯了什麼?棠舟做錯了什麼?珠瑤做錯了什麼?靈萱做錯了什麼?肅王又有哪一點對不起你?”
朔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仰頭大笑了兩聲,“王叔?他哪點對得起我?奪妻之恨吶!”
朔玄突然嘶聲力竭地衝她喊道,“長安,你別忘了,是我們的婚約在前,你不就是因為他在懸崖下救了你嗎?你感動了是不是?可是那年南下,你遭遇猛虎,也是我及時趕到,和鎮嶽合力救了你呀!”
“你還想騙我,那日,分明是裴……分明……”
長安忍無可忍,當即反駁,只是話到一半,她忽然說不下去了,是‘裴時嶼’救了她,可此生再無裴時嶼……
“那虎分明是你刻意引來的,然後再上演一齣英雄救美的戲碼,為的就是讓我對你一見傾心,然後嫁給你,好助你鞏固你的君主之位。”長安終於還說出了她的猜想。
朔玄楞了楞,繼而低低地笑了起來,只是這笑聲聽起來並沒有多少愉悅,“竟是這樣……呵呵,我知道了,怪不得……怪不得你這麼厭惡我,原來我在你心中竟如此不堪,從一開始就是。”
朔玄低低地呢喃著,“枉我……是我錯了,錯付了,終究是錯付了。”
長安腦袋嗡嗡而鳴,是了,今生再重生回來之前並沒有裴時嶼,那麼……那麼……
還未及長安想明白,朔玄已獨自掩門而去。
自這之後,朔玄再未踏入王府一步,長安身體底子好,不過三五日時光已經好了個大概。
這日丫鬟忽然來報,說後院廚房出了事,長安匆匆趕去,卻見著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來通稟的丫鬟喋喋不休道:“這個菜農淨弄些蔫瓜爛菜來埋汰我們,還說您一貫以來要的就是這些,這不是存噁心人嗎?”
長安掃了眼板車上的兩簍爛菜,果不其然,那丫鬟說的並不錯。
她斂了斂神色,“你,把這些菜抬我屋裡來。”
眾丫鬟目驚口呆,想要說什麼,長安道:“這個家,究竟是我做主還是你們做主?”
丫鬟們只好蔫蔫地退下。
進了屋,長安看著這個前幾日才喪女的老父親,擔憂道:“伯父,您怎麼來了?知不知道這裡很危險?”
“公主,這是靜芙姑娘託老漢我給您的。”
芷蘭父親說著從菜簍裡最下面的一顆爛白菜裡翻出了一卷書。
確實是靜芙的字跡,長安心下一驚,忙道:“你見著她了?她如今怎樣?”
芷蘭父親搖了搖頭,道:“是一個陌生人來店裡交給我的,讓我務必想辦法交給蘭兒。”
長安當即明白過來,靜芙定是聽說了青要的事情,但是還不知道芷蘭已遇害,所以託人先交給了芷蘭父親,然後再由芷蘭轉交到她的手上。
她想著今日之事,外面那些丫鬟定會一五一十地告訴朔玄,朔玄一向謹慎,定會查下去,不由擔心道:“伯父,謝謝你,但你此行太過冒險,回去之後還是和伯母趕緊避一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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