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她將扎子一併呈予了內侍。
有人道:“如此也不能說明肅王就沒有反心吶!”
長安冷臉掃了那人一眼,“諸位大人不妨試想一下,如你們所言,若你們是肅王,為何在權勢滔天執掌兵權身在王都時不反,而是捨近求遠在身邊無一親信的運州造反?若在運州造反,為何不趁著義軍與叛軍兩廂爭鋒時趁虛而入,反而要在平亂之後做反?”
被長安眼風掃過的人退了退,又不服氣的地站了出來,大著嗓門喊道:“你大膽,我等怎麼能與那茹毛飲血、殺人不眨眼、膽大包天的賊子相提並論?”
長安輕蔑地笑了笑,“很不好意思,諸位大人如今的太平日子就是你口口聲聲喊的這個‘賊子’這麼些年征戰沙場、馬革裹屍換來的,大人記性這麼差,怕是該多吃點藥治治才好。”
另一人與那人唱喝道:“你這婦人好生無禮,人人皆說大寧是禮樂之邦,如今我等算是見識到了大寧這等國風了。”
長安道:“如果這位大人所謂的禮樂守持就是如你們這般是非不分的話,那我大寧確實比不了。”
金座之上的人怒吼道:“夠了!這裡是菜市場嗎?孤養你們這些大臣是來吵架的嗎?既有疑點,便去查!”
滿殿之上頓時鴉雀無聲,眾人都呆呆地看向上首之人。
上首之人許是感覺方才過於激動,不自在地動了動,道:“林相,你去查,把罪婦帶下去。”
說罷,便有侍衛上前來,長安忙道:“臣婦還有話說,臣婦還要狀告林相貪汙受賄,賣官鬻爵、結黨營私、敗壞朝政、誤國殃民,此為罪證。”
長安說罷,竟直接起身將謄抄好的一份卷軸直接交給了徐長峻。
“大膽罪婦,還不快跪下。”有人怒喝。
長安卻是笑了起來,道:“我只拜王上,可你們如今看看,那金座之上的人還是你們的王上嗎?”
長安語畢,滿殿譁然,那上首之人的身形明顯晃了晃。
“玄機先生,當年您表演的那出“火鳳涅槃”當真是精彩絕倫吶!”
此言一齣,方才還質疑長安滿口胡言,失心瘋的人紛紛看向金座之人。
三年前的年節宴會,殿內的諸位公卿大都有參與,那年還失了一場大火,眾人記得格外真切。
長安之所以能將此二人聯絡起來,是因為她見過玄機的真容也聽過他的真音,其實他扮得已經很相像了,奈何他剛剛暴怒一喝時的尾音讓長安聽了出來。
原本長安就覺得今日的‘朔玄’不對勁,又想到近幾日發生的一些事情,還有靈萱送來的那首藏頭詩——“假-王-上”,是了,若只是想說明朔玄身世大可不必多此一舉,因為她之前已經吐露過了。
大概是因為朔玄對靈萱的那些古怪癖好無人知曉,所以靈萱才能第一時間察覺,為了不被人發現,她只好寫成這樣一份看似諫言的藏頭詩送了過來,想來這個玄機也是個讀書不多的,所以並未察覺其中關竅。
她其實今日來之前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大不了就把太后的秘密捅開,鬧個大亂,只是那樣可能會傷害到真心幫她的珠瑤。
如今可好,天助她也。
大殿之上眾臣子依舊是交頭接耳,嗡嗡嗡地吵不停。
有質疑的人也被林相一黨一一攔了下來,“她不過是一個狗急跳牆的罪婦、瘋婦而已,公然藐視王主,其罪當誅,若有持護者,當以同罪論處。”
長安許是覺得太好笑了,沒忍住,“呵呵,好一個狗急跳牆,林相不如好好照照鏡子再說。
“你貴為一朝宰輔,張嘴民生、閉嘴百姓,可心裡想的卻都是這朝殿內一畝三分地的升遷黜降,誰家的子侄佔了哪處肥缺,哪家的門生又任了什麼職,你何曾真的把百姓放到心上?
“自家府上的貓兒狗兒冬日裡尚有炭盆暖著,肉糜喂著,可那些繳了糧、納了稅、出了徭役、送了丁壯的百姓呢?他們的孩子,冬天光著腳,腳趾凍得烏青,他們的老人,把最後一件棉襖換了種糧,自己裹著草蓆縮在漏風的土屋裡等春天,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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