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搖正想伸手拉住羅飄飄，可指尖剛抬起來，還沒來得及碰到衣角，羅飄飄已經一溜煙跑出去了。
下一刻，門被輕輕推開。
周湛深走了進來。
他走在最前面，墨色西裝，一如既往冷硬。
在他身後，跟著一排女醫生，約莫八九人，白大褂，神色肅穆，各自手裡或拿著便攜裝置，或捧著記錄板。她們像是剛被從不同的時區裡抽調過來，還沒來得及調整時差，神色顯然有些疲憊，不過看起來依舊十分專業。個個氣場精英幹練。
但跟在周湛深身後，也全數淪為他的陪襯、背景。
他走到病床前，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下便移開，開口吩咐那些人，聲線冷冽如常：“給她做全身檢查。”
“是。”女醫生們應下，圍到病床前，開始為羅搖做檢查。
有人輕輕解開她衣領的扣子，檢視左胸上方的傷口；有人測量體溫和血壓；有人低頭記錄資料。每個人的動作都十分輕柔利落，像是連夜做過最輕柔的專業訓練。
羅搖都忍不住想，世界上還有這麼溫柔的醫生嗎？
換藥的時候，碘伏沾上消毒棉，觸到傷口邊緣時，有一陣刺痛從皮膚表面滲進五臟六腑。
羅搖猝不及防，睫毛顫了一下，呼吸微微發緊。
那一聲很輕，輕到幾乎像是沒有發生過。但周湛深聽到了。
他站在床邊，在她們為她換藥時，眼瞼闔上，沒有逾越。
在聽到那聲呼吸緊促時，他閉著目，往床邊的方向靠近一步，在她床邊站定，抬起右手，挽起左臂的袖口，將小臂內側伸向她唇邊，動作利落。
“羅搖。”他喚她的名字，聲線比往日低沉，冷硬剋制了幾分。
“疼就咬著。”一向冷冽的嗓音裡，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羅搖看著他那截露在空氣裡的手臂，線條清晰的小臂上，皮膚下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
她把目光移開：“不用，我又不屬狗……”
周湛深的眉峰微微斂了一下，似在認真沉思著什麼，好片刻，向來冷漠的他，竟從喉間擠出一句話。
“那你就當我是塊骨頭，欠咬。”
他這話一齣，旁邊那些女醫生們無一不是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這還是亞洲那位傳聞殺伐果斷、冷硬無情的龍國首富嗎？
是昨晚那個連夜派專機接她們、還在飛機上逼著她們練習手輕柔剝雞蛋殼的周湛深嗎？
周湛深像是感受到了醫生們那些短暫的停頓，一向冷峻的神色間亦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他微微側頭，眼神掃過。
醫生們立刻低下頭，繼續手裡的工作，沒有人再敢多看一眼。
很快，醫生們完成檢查，魚貫退出，門被輕輕帶上。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羅搖看向周湛深，又想起之前羅飄飄離開的畫面，有些歉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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