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羅搖徹底愣住。
大腦空白,像是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忽然被人拔掉了電源,停止了一切轉動。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
周商懿開口了。
他的嗓音比平時更低,沉厚的聲線像是擦著她的耳廓、落進她心臟。
“你說阿湛這些年崩得太緊,你又何嘗不是?”
“允許自己,”周商懿的聲音又低了一些,“放鬆一點。”
“從這滴淚,開始。”
伴隨著低沉的聲線,他那寬厚的手掌貼著她的臉頰,拇指的指腹緩緩滑過她眼下的皮膚,替她抹去那道看不見的溼潤,和那滴晶瑩的淚。
羅搖的睫毛顫了顫。
那一刻,她能感受到男人大手間那寬厚、甚至算得上包容溫柔的力道、觸感,那麼清晰地烙在皮膚上。
她愣了一秒。
也僅僅是一秒。
下一秒,所有的理智像潮水一樣湧回,她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立即挺直脊背,坐姿筆直地後靠,身體不自覺往後退了半寸,不著痕跡地與那隻大手拉開了距離。
她的眼裡恢復理智,像是小學生上過一堂課的認真。
“謝謝大公子,我今天學到了十分精彩且實用的一課!等會兒就做點筆記記錄下來!
以後,我會試著放鬆的,也會試著接受應該接受的好。”
她特意加重了“應該接受的好”幾個字,字音加重,像是在畫一條清晰的、不越界的邊界線。
她心裡應該接受的好,是日常的好,朋友間的好,而不應該是男女間模糊的曖昧,與明知不可能而拉扯的旖旎。
曖昧,旖旎,僅限與那個願意共度一生的人。
而整個周家,一直以來,從不在她的考慮範圍。
灰姑娘嫁入豪門,並不是故事的結局,而是另一個悲劇的開始。
嫁入周家,意味著要學會無數的豪門規矩、社交禮儀,經商財經、人員統籌、家務管轄、族親應酬等……
就算有誰護著,但不能指望被護著一輩子,也不能一直做一個被護著的人。
嫁入豪門,從來不是享受榮華富貴;反而意味著新的能力、和數不清的挑戰。
也只有成為一個足夠優秀且強大的人,才足以與那些財富或家世、男人們相比肩。
羅搖想,那不是她想踏足的世界,如果真的要結婚,戀愛,她也想像姐姐和何安學長那樣,找一個平平淡淡又足夠溫暖的人,過簡簡單單而輕鬆的生活。
她的眼底是一如既往的理智,還用沒受傷那隻手,趕緊端起旁邊那碗粥。仰頭就幾口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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