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章城，城門處的衛兵見戴將軍帶著大批人歸來，身後還跟著位腰間懸著仙盟巡察使令牌修士，連忙恭敬地敞開城門，不敢有絲毫阻攔。
楚天歌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些許威壓：“戴將軍，我問你，此前黑羽派抓來的修士與流民，你們都是如何處置的？”
戴將軍額頭滲出冷汗，他親眼見識了楚天歌的實力，不敢有半分隱瞞，連忙回道：“回巡察使大人，黑羽派每次送來所謂魔道妖人或可疑之人，都命我等押往城東的玄精礦場，交由礦場主事看管，他們說，凡是押去的人，都要服滿二十年苦役才能得自由。”
“玄精礦場？” 楚天歌眉頭微蹙，“那礦場是目前是誰在管轄？裡面關押了多少修士和凡人？”
戴將軍喉結滾動，低聲說道，“礦場名義上是趙家皇族的官辦礦場，實則早被陛下賜給了五皇子做為私產。”
“具體人數在下實在不知，每次押送只到礦場門口，就由黑羽派修士接手，那礦場西周佈滿禁制，凡人根本近不了身，連我們衛兵都不許踏進一步。”
他急忙補充辯解：“大人明鑑，屬下皆是奉命行事，黑羽派是五皇子麾下，殿下既是皇族，又是趙家修士一脈，我們這些低階將領，實在不敢違抗，但我等絕未參與擄人、虐殺之事，還請大人明察！”
楚天歌聞言，心裡己有初步見解，看來這黑羽派是為這位趙家皇子幹活，難怪如此肆無忌憚，私自抓捕流民修士充當礦奴不說，還與自己這個巡察使動起手來。
他轉頭看向被押著的小李與黑羽派弟子，又看了看一旁的宗師秦連嶽與南海修士，拿出沉聲道：“戴將軍，帶我去見鎮守吧，今日之事，我倒要看看是如何收場的。”
在戴將軍的引路下，一行人很快抵達宣章鎮守府。路上楚天歌才得知，這守將並非趙家之人，竟是位佛門俗家弟子，平日裡既精研佛法，又整肅防務，城內百姓對他口碑極好。
剛踏入鎮守府衙正廳，就見一道身著袈裟、外罩玄鐵鎧甲的身影迎了上來，袈裟的素淨與鎧甲的肅殺撞在一處，竟絲毫不顯違和。
守將合十見禮，聲音溫潤如玉，“施主今日挺身而出，救下滿城流離百姓，實乃大仁大德，不知施主出自何門？若施主對佛法有興趣，貧僧可修書一封，引薦施主去城中往生寺，共參無上佛法。”
楚天歌聞言失笑，拱手回禮：“免了，大和尚，我出自紫霄宗，今為雲仙盟巡察使楚天歌，你一見面就挖紫霄宗的牆腳，這話若是傳到我宗師長耳中，怕是怒火難承。”
守將神色驟變，隨即哈哈一笑，袈裟下的手拍了拍鎧甲，瞬間從慈眉善目的僧人切換回雷厲風行的將軍：“道友早說身份便是，在下石浩仁，算一名佛門俗家弟子，方才是真心欣賞道友風骨，絕非故意挖貴宗牆腳，還望海涵。”
他轉頭對戴將軍吩咐：“戴偉，將人犯帶去後院監牢嚴加看管，派兩隊衛兵守著，一隻蒼蠅都不許放走！”
待戴將軍領命退下，石浩仁才拉著楚天歌往會客廳走，語氣熱絡，“既然是紫霄宗道友，今日說什麼都要喝幾杯，來試試我這府裡珍藏的好茶。”
會客廳的佈置堪稱奇趣。左側案几上擺著全套鎧甲與七八柄磨得發亮的兵刃，刀鞘上的血痕尚未完全消退，透著凜冽殺氣。
右側卻鋪著一方素色蒲團，案上供著巴掌大的銅佛，一爐沉香燃得正旺，青煙嫋嫋纏繞著佛前的念珠，將軍旅肅殺與佛門沉靜奇妙地融在一處。
石浩親手為楚天歌斟上一杯熱茶，他將茶盞推到楚天歌面前，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初見道友時只覺氣度不凡，卻沒料到是紫霄宗的高徒 ，我當初也想拜入寶能寺，可惜未能如願，也只能投效朝廷，來這紅塵中守著一城百姓。”
楚天歌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石道友既持佛法，又掌兵權，在修仙界倒是少見。”這話並非試探，而是真心覺得新奇，佛門修士多避世清修，像石浩仁這般入朝為官的，實在寥寥。
石浩仁聞言笑了笑，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俗家弟子本就不拘形式，咱們還是道友相稱，寶能寺講究入世修行，我修行不到家，只能重返紅塵，守著這宣章城，護一城百姓平安，也算踐行我心中的佛法，日後若有機會，我定要再登寶能寺。”
他話鋒隨之一轉，神色漸漸嚴肅起來，“不過道友今日與黑羽派交手之事，我己然知曉，黑羽派這些年在宣章城周遭是越發肆無忌憚，明著是巡查修士，暗裡卻抓凡人、修士去礦場當礦奴。”
石浩仁點頭，起身走到案前暗格處，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攤開在楚天歌面前，“這是宣章城以西百里的礦場，黑羽派負責管理，同時山門也立在此處，我曾派人去查過，可每次剛靠近，就被黑羽派的修士攔下，五皇子還特意傳話說，此地屬趙家內務，其餘人不得干涉。”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處紅點，語氣帶著幾分憤懣：“三個月前，有個村子的凡人全被黑羽派擄走，我派衛兵去追，結果反被黑羽派的修士打傷了十幾人，若不是顧忌五皇子與趙家的關係，我早帶人衝進去了。”
楚天歌看著地圖上的礦場，又想起自己初次遇到用人骨作法器的邪修，那人的功法和今日黑羽派弟子所修功法極其相似，恐怕就是雲州的黑羽派在白雲山被破後，來到了明州重新找了個靠山，又開始拿凡人祭煉邪門的法器了。
回想起了黑羽派的底細後，楚天歌眼神漸漸冷了下來，見此石浩仁趁熱打鐵說道：“黑羽派藉助礦場牟利，還用凡人祭煉邪器，這背後又有五皇子撐腰，難怪敢如此囂張，說不準背後還有靠山。”
話己至此，楚天歌看向石浩仁，“道友說了這麼多，想來是己有計劃，要借仙盟之力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