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部改造’的說法有些生硬吧。如果你的朋友要出去捕獵,你也會提醒他穿好護具,不是麼?”
丹尼爾和坦迪臉色微微一變。
“捕獵。”米哈伊爾一挑眉,“抱歉,你剛才是在嘶吼嗎?”
“這是很客觀的用詞。”老人冷冷道,“人類一直心安理得地佔據著捕獵者的位置,卻接受不了自己成為更高等存在的獵物,這本身就是愚昧的傲慢。”
在它說話的時候,白睨始終在不動聲色地關注環境。
走道右側放著電櫃和電纜,左邊則是操控臺、電腦和監控屏一類的裝置。老人所在的操控臺距離他們大概十米,幾隻喪屍趴在地上就將去路嚴實堵住。
走道並不寬,真要動起手來不好施展,可他們手裡尚且有遠端武器。如果對方真想殺了他們,何必要把他們放進這裡,還坐在這兒不緊不慢地說這麼多話?
更讓白睨在意的是老人那怪異的眼神,不止看她也看身邊的其他人。讓她心裡發毛,隱隱有種自己漏掉了什麼的感覺。
教授繼續道,“不過說實話,我和他並不算是你們的敵人,畢竟這一帶的喪屍都是我們約束與銷燬的。”
白睨冷冷一笑,“那你們還挺人類友好的,看來我可以選擇性遺忘你們對鹿泉村以及我們農舍做的事”
“他有他的執著,我想你們也明白,具有高階思維的存在不可能只依靠食物生存,記憶與情感同樣不可或缺。雖然在方式上我和他存在分歧。”老人輕輕一攤手,目光盯著白睨,言談舉止與活著的人幾乎無異。
“我想你們對我們存在片面的誤解,雖然這可以理解。大部分人甚至不能將同胞視作流動的思想個體,更何況去考慮喪屍。”
“和你們一樣,最開始我也憎恨他們,認為他們野蠻、殘酷,只受貪慾驅使。他們不僅奪走了我的性命,還咬傷了我的kitty,我最珍貴的存在。我的小貓,和我不同,她還那麼年輕。”
“可我還是成為他們其中一員,一個能夠觀察、學習的成員。正因如此,我得以擁有一種截然不同的體驗。”
裝置區上方的白光閃了一下。
“你們有想過——如果喪屍病毒也像人類一樣,有屬於自己的生長週期呢?”
一陣寒意爬過白睨的後背。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腦宕機了一秒。
教授只是面帶微笑,繼續道,“這其中的玄妙比人類還有趣得多,如果你有心觀察,會驚歎於它們如何在遠短於人類成熟所需的時間裡,完成遠超生物進化的過程。”
坦迪忍不住問:“進化?變成行屍走肉也算進化?”
“哦親愛的,”教授忽然笑了,“該怎麼把這麼覆雜的知識講給你這樣簡單的大腦聽……把喪屍想成人類嬰兒?不,這不夠準確。這樣說吧,這其實是一個將侷限的容器從內打破再升級的過程。”
“病毒在吸收舊有資訊時,整個系統的運轉會顯得遲鈍,因為它正忙於消化。但這只是準備階段,一旦這個過程完成,人類將越過死亡,被一個更高階、更恆久的系統所接納。就像我的小貓一樣,她依然活著,只是被重新組合了。”
……白睨覺得自己的腦袋快炸了。
“這傢伙嘰裡咕嚕的在說什麼?”米哈伊爾緊鎖眉頭。
當看見三名隊友一臉痴呆,他瞬間有種上門捉賊結果其他人都被洗腦的錯愕,“喂,別被它帶進去了!”
他的聲音落進白睨耳中,卻像一群蜜蜂嗡嗡作響。
她並沒有被帶進去。
她理解教授說的是什麼,但她並非在嚮往它描繪的圖景,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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