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狐貍真是成精了。”草地並不好走,一腳深一腳淺地。白睨邊走邊琢磨,它究竟想把他們帶去哪。可抬頭望去,眼前除了搖曳不止的野草,還是野草,遠處則是一片模糊的樹林。
米哈伊爾跨了一大步,“別小看這些靈性動物,它們比人想得聰明多了。”
“你剛還罵它畜生呢。”
“人來偷我肉吃,我也罵他畜生。”
還挺眾生平等的。白睨在心裡評價。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終於穿出那片茂密的草野,腳下的土地漸漸變硬,雜草被低矮灌木取代。眼前是一片林地,樹木密集高聳,枝椏縱橫交錯,月光都難以穿透。似乎是察覺到白睨的猶豫,狐貍調轉回來,跑到她腳邊嗚咽兩聲,又往前跑去。
白睨沒敢跟得太快,點開手機手電筒,和米哈伊爾走在一起。卻見那抹灰紅的影子往灌木叢裡一躍,瞬間消失。她在灌木叢前掃來掃去,礙於手機光亮太侷限,看不清狐貍去了哪兒。正不知所措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狐鳴。
“咿嗷——”一對琥珀色眼睛出現在樹下,像兩顆小夜燈。
“到底要帶我們看什麼?”
嘟囔著,白睨抓著米哈伊爾的臂彎,一起穿過灌木叢,往狐貍的方向走去。靠得近了,她才覺察到一絲不對勁。
怎麼有兩聲狐鳴?
“嚶嚶——嚶嚶——”
“嚶嚶……嚶……”
狐貍嘴裡的肉條不見了,退開兩步,白睨這才看清它身後有一個坑洞,口子不小,另一個微弱的聲音就是從裡面傳出的。
白睨拿著手機,小心地探照那處陰影密佈的地面。光束只能照亮洞口一圈,坑壁向下塌陷,如無底的深井,一口吞噬了虛弱的手電光。
米哈伊爾蹲下,撥了撥坑沿的枝葉和雜草,“是獵人的捕獸陷阱。底下可能是它的幼崽或伴侶。”
狐貍沒有再叫了,蹲在一旁草叢中,尾巴一圈纏著腳,睜著一雙溼亮的眼睛看著他們。
這下白睨有些為難了,“唉……這要是哪個人準備抓來吃的,我們把獵物放跑是不是不太道德?”
“不一定。”米哈伊爾捏起一點坑沿的泥土,在指尖輕輕一搓,幹灰色的塵末隨即散落。他隨意在腿上拍拍,抬眼看她,“這些土不是新翻的,至少有一陣子了。”
一旁的野狐貍繞著白睨跑了兩圈,用爪子輕輕刨地,又作匍匐狀。同時坑下又傳來低微的嗚咽聲,像是小獸在求救。紅狐抖了抖耳朵,一下直起身,銜起旁邊的肉條丟入坑中。
沒有傳來墜地的聲響,只有一瞬短暫的寂靜,更急促的嚶嚶聲很快傳出,和大狐貍的聲音你呼我應。
話說這裡怎麼會有陷阱呢?
白睨環顧周圍,繞過幾棵樹往更平坦的野地走去,不停用手電光掃著。忽然眼睛被一片光閃了下,仔細一看,黑暗中隱隱顯出一個小屋的輪廓。
她趕緊叫上米哈伊爾往小屋去,走了幾步,感覺腳邊毛茸茸的,低頭一看是狐貍跟上了。
小木屋在交疊的樹影中慢慢顯形,剛才反光的是屋頂的鐵皮。空地上停著一輛破舊卡車,車窗蒙著厚厚的灰,後座堆著木材,有些已發黑黴爛;車尾旁的圓木樁上嵌著一把斧子,刀刃上鏽跡斑斑;門邊,晾衣架已經倒塌,衣服散落一地,被灰塵掩去了原本的顏色。
米哈伊爾把耳朵貼在門上,沒聽到動靜,便抬手敲門,哪知剛敲一下,門就自己緩緩開了。
一股怪味撲面而來。米哈伊爾捏住鼻子,伸手在牆邊摸索,沒摸到燈開關;白睨用手機掃到門邊的小櫃,上面擺著一盞油燈,趕緊用打火機點上,才有了第一簇光亮。入門就是廚房,空氣裡瀰漫著腐爛的氣息,幾隻蒼蠅直往他們臉上撲。
二人強忍著噁心,點燃了牆壁上的油燈,又從廚房裡找到了幾隻蠟燭,房子裡才光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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