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的掌門是個面容嚴肅的女人,謹瑜眉頭擰成一團,看向門外的靜翎,也沒糾結她遲到的事,招了招手讓她做到玉清峰的位置上。
大殿之上,議論紛紛。
“李府的操縱術,你們瞧著像哪一脈的?”花峰主夢如意翹起二郎腿,手中凝出影像的片段,端詳片刻發問道。
““不像是咱們這邊的,你瞧瞧他馭出個什麼玩意,我家弟子要是這麼廢物早讓我逐出家門了。”蠱峰主已經八百歲卻仍是一副童子模樣,此時吹鬍子瞪眼看得人哭笑不得。
靜翎點點頭,補充道:“蠱峰主說得在理,仙家學的操縱術需以靈力為引,能控活物,且傀儡肌理與常人無異;但李府的傀儡,全靠魔氣吊著,一觸即碎,更像……歪魔邪道的仿品”
“仿品?”姜子谷皺緊眉,指節叩了叩案几,“你們說這斗笠人,會不會是當年魔族少主的餘黨?”這話一齣,殿內頓時靜了些——三百年前九幽被棲雲斬殺,魔族少主失蹤,這事是青雲宗上下的心病。
“他不是死了嗎?”花峰主神色凝重,看著姜子谷反問。
“死了也會有痕跡,但當時的豐城你也見過,很難說他就真的煙消雲散了”姜子谷垂下頭,神情透著不安。
“哼,都怕什麼,真的是他又怎樣,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區區少主有何可怕,我們能殺九幽還殺不了區區一個少主嗎?”蠱峰主臉色發青,拍案而起。
“可九幽真的死了嗎?”有人悄悄說了一句。
九幽這是個盤旋在眾人心中,有著無比沈重分量的名字,他是誰?
他是天地靈物,慾念的化身,是魔族領袖,邪修的開創者,是一切苦難的源頭。
那樣的存在會死嗎?
說話這人是掌門的師弟孟璆鳴,曾經和九幽打了個照面便被他剜去靈根,徹底不能修煉淪為一個廢人。
大殿內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若只是一個魔族少主自然不足為懼,但要是九幽根本沒死呢,當年那場大戰還要再來一次嗎?
“都閉嘴!”謹瑜聽不下去,她氣得動了內力,大乘期的威壓一齣,整個房間彷彿搖搖欲墜。她指尖未抬,案上玉盞已齊齊震出細紋,垂落的紗簾繃得筆直如鐵,她冷冷掃過一圈,眾人到了嘴邊的爭執全堵在喉間。
“真是太荒謬了,再讓你們說下去九幽怕是都要從土裡爬出來了!諸位好歹是修真界德高望重的前輩,被一群魔族小嘍囉嚇破膽,說出去丟不丟人?”她厲聲呵道。
“靜翎,你是怎麼想的。”謹瑜訓完話目光便看向靜翎,面對小輩時,她的態度就和藹多了:“方才你說是仿品,可是有什麼思路?”
靜翎沒有推辭,她略一思索,便開口道:“我覺得佈局的人是故意把我們往魔族那個方向引。”
“繼續說下去。”謹瑜鼓勵般地看著她,
“這個方法並不高明,李元是因為修魔才入魔,他並不是天生的魔族,整個李府都像是為了引我發現斗笠人而故意製造的炮灰。”
“用仿品操縱的傀儡?若真是魔族餘黨,反而不會用這麼糙的操縱術——他們要的是引我去查,而非藏著掖著。”靜翎說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的意思是這背後之人非但不是魔族甚至有可能是我們自己人?”謹瑜若有所思,靜翎的話很有道理,他們先前被魔族誤導沒有想過還有這一層可能。
“那他的目的是什麼?”姜子谷眉頭緊鎖,硬朗的五官顯出幾分苦惱。
靜翎答道:“我不清楚,但他既然佈下一盤棋,總是要出招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且先看著吧。”
香爐裡的線香已燃至末端,本就事務繁忙的峰主們接連起身告辭,靜翎也準備隨大流離開,起身時,謹瑜卻招呼她過來。
靜翎走到謹瑜面前,接過她遞來的一本冊子。
“這是?”靜翎翻開冊子,裡面記滿了這次考核透過的人名,她還在裡面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追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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