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夢
司容錦的光滑的脊背顫抖不停,顯然不像他表現的那翻鎮定,鏡玄輕輕按住他的肩膀,指尖魔力翁動,她先前穿著的斗篷便從架子上飛起,落在他身上,
鏡玄垂眸,長長的睫毛掃下一片陰翳,她聲音溫和彷彿有無限耐心:“夜深,你該歇息了。”
指尖的溫熱從皮膚傳進身體,司容錦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被這一句話打入無間地獄,她平和冷靜一如往常,絲毫沒有被他打亂的跡象,他之對她,彷彿只是拂去一粒微小的塵埃,這比直接的拒絕更徹骨銘心,他感到深深的挫敗。
“今夜就當我沒來過,你…好自為之。”鏡玄默然站起來,眼神從始至終就沒落在他身上,她給他最後的體面,徑自轉身離開。
司容錦垂下頭,茫然地跪在地上,,像只不知所措的落水狐貍,他喃喃自語,突然出聲,也不知是說給誰聽。
“你喜歡他嗎?”他眨了下眼,一動不動地看著鏡玄。
鏡玄離開的腳步一頓,疑惑問:“他是誰?”
“楚棲雲”。
鏡玄沒想到會在這聽到他的名字,嘴角勾了勾又很快放下,她一如往常,輕輕答道:“談不上喜歡。”
但司容錦怎會錯過那一瞬的遲疑,他太瞭解她了。
司容錦渾身的氣力都在這一瞬間用盡了,他繃緊的背頃刻垮了下來,像是用盡了力氣,一滴淚水滑落,他無聲紅了眼眶。
鏡玄走出松月閣才緩緩鬆了口氣,她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看著濃郁的夜色,心裡有些抑鬱,好不容易想下棋放鬆放鬆,沒成想反而適得其反。
如今為了司容錦的臉面,她有家不能回,只好像只幽靈一樣在聖子殿四處晃盪。
難得有這樣寧靜的時候,鏡玄拖著衣袖聽風聲,面色是難得的安穩,魔士以縱慾為本,修為越高便越加難以控制,殺欲,色慾等等都是讓人心緒浮躁的東西,想保持理智便得時刻壓制,雖面上不顯,但鏡玄的狀態其實一直處於某種放縱的瘋狂中。
魔界的夜晚寒氣逼人,垂掛枝頭的葉子都結了一層凝霜,枝椏交錯如網,她行至園中,腳步稍頓,透過葉隙望去,便見一棟風雅的小樓屹立在樹影裡。
水榭閣,不知怎的便走到這了,她啞然失笑,沒多猶豫抬腳便走了進去,水榭閣在楚棲雲來之前便一直空置著,就連鏡玄也是第一回踏進來。
她沒驚動熟睡的侍女,悄無聲息便溜進了內房,屋子裡碳火燒得正旺,被子加了幾層,冬寒且至,楚棲雲在魔界又是凡人之軀,無法自己抵禦寒冷便只好多費些心思,但饒是如此,他卻還是被這魔界的冬凍得直打哆嗦。
楚棲雲的臉陷在被窩裡,兩頰有些消瘦,嘴唇凍得蒼白,睡夢中他不安地轉了轉眼睛,緊抿著唇好似在做讓人不大愉快的夢。
真是麻煩的人族,鏡玄這樣想著卻極為誠實地給楚棲雲施法暖了被窩,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粉撲撲跟頭小豬似得,鏡玄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臉蛋。
楚棲雲的臉頰被戳得凹陷了一塊,鏡玄順著他的臉蛋,從眉心滑過鼻樑再到柔軟的唇,她舔了下牙齒,之前蔓延進嘴的血腥味好似還有餘痕。
鏡玄抬起他的下巴,壞心思地用拇指揉搓起他的下唇,那片略有些蒼白的唇瓣很快變得緋紅,睫毛不安地顫了顫,楚棲雲下意識用整潔板正的牙齒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鏡玄一頓,眸色看著他變得有些深沈,她輕聲詢問:“楚棲雲?”
他沒有回答,仍是安安靜靜躺在被褥裡面色恬靜地睡著。
似是誠心要證明什麼,鏡玄垂著眼,彎下腰,以極近的距離貼在他的臉上,氣息盡數噴灑,鏡玄毫不猶豫一口咬上他的唇,安安靜靜的舌被迫跟著她纏綿,空氣越來越稀薄,楚棲雲在接近窒息的時候終於睜開了眼。
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瞳孔輕顫,用鼻音悶哼一聲,伸出手盡力掙扎起來。
鏡玄一把握住他的手,鬆開瀲灩的唇,目光熾熱,氣息熾熱烘得他耳根都紅了起來。
楚棲雲像是不堪忍受一般捂住眼,態度旖旎,與往常判若兩人,嘴裡含糊不清道:“你不要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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