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距離正好能看見楚棲雲立起來的領子,微一凝視,能隱約看見脖子上斑斑點點的吻痕,司容錦呼吸一頓,想到那人告訴他的話,不由得勃然大怒。
他神情陰暗地看著楚棲雲,勾起唇嘲諷笑道:“楚公子別過了兩天安生日子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戰俘,折騰你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楚棲雲被他身上的魔氣衝得後退一步,面色難看,水榭趕忙跑過來扶住他,擔憂道:“公子?”
司容錦冷哼一聲,也退了一步,再抬頭時又恢復成那個言笑晏晏的公子,他淡淡道:“楚公子別忘了,我在松月閣等你的文書。”
說罷,司容錦便瀟瀟灑灑帶著一堆人離開了水榭閣,想到楚棲雲臉上難看的表情他忍不住得意。
就算你得寵了又怎樣,這宮裡還是我說了算。
“公子,既然要搓搓他的銳氣為什麼不下點狠手,僅是抄書太便宜他了。”小翠見他心情不錯,便湊到跟前,小聲詢問著心中疑惑。
“抄書很簡單?”司容錦一挑眉,慢慢揮動著扇子,神采飛揚:“像他這種心高氣傲的人最不耐煩做這樣的瑣事,我逼著他,他只好捏著鼻子做下去,殿下喜歡他什麼,不過是不同於我們的出身和性子,抄書這事最磨人心,幾十遍怕得醃入味了,銳氣蕩然無存,泯然於眾不過是早晚的事,到時候他還有什麼可以拿來爭的?”
“公子這招高明,如此殿下也不會責怪到公子頭上,畢竟只是抄書,太厲害了!”小翠眼睛亮亮的,順著他的話想下去,興奮地叫出聲。
“聒噪。”司容錦眼含笑意,用扇柄輕輕打了下她的腦袋,小翠咧開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行人說說鬧鬧很快就走遠了。
水榭閣,楚棲雲被司容錦的話氣得牙癢癢,鬆開水榭扶著他的手,轉身便進了屋裡,水榭看著他的背影躊躇一會兒,還是拿著那一摞書走了進去。
“溫婉美麗善解人意,榭兒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楚棲雲悶悶坐在椅子上,見水榭把摞書端進來也沒什麼反應,一團火燒也燒不起來,窩在心頭憋屈得難受。
“公子…”水榭愧疚地低下頭,心裡納悶,她往常見容錦公子根本不是今天這樣,到底怎麼了,她絞盡腦汁地想,最後只能想猜是他演技太厲害的緣故。
水榭一甩袖子把桌子上的殘骸都化為粉齏,踱步走到楚棲雲身後,彎下腰輕聲問:“我們跟聖子大人說把,她總不會放任容錦公子欺負您的。”
“怎麼說。”楚棲雲漫不經心翻了翻案臺上的書,蹙眉道:“司容錦有一點說得沒錯,我現在是戰俘。”
他加重了這兩個字的語氣,眸中閃過銳利的光:“他想做什麼根本用不著鏡玄同意,這種事連刁難都算不上,她來了一定不會站在我這邊。”
他說著心裡便酸澀得難受,明明是宗門引以為傲的弟子現在卻淪落到要跟人爭寵的地步。
他揮退水榭,仰頭看著天花板發呆,隱隱的疼痛讓他不由想到昨晚,雖然竭力迴避那段記憶,但身體留下的痕跡卻無法作弊。
“吃完就走。”楚棲雲喃喃自語,莫名覺得委屈,她怎麼連初夜都不留下,又不是塊抹布,怎麼能用完就丟。
司容錦找他事楚棲雲頂多是氣憤,但畢竟素味平生,他也沒往心裡去,唯獨鏡玄讓他有些失望。
到底是這陌生的地方唯一的認識的人,還有了肌膚之親,楚棲雲對她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楚棲雲閉上眼,腦海裡印起鏡玄的臉,忍不住抱怨道:“都怪你。”
“怪我什麼?”一道聲音安靜又突兀地在他耳邊響起,楚棲雲驚得心跳漏了一拍,猛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鏡玄倒著的一張大臉。
她貼得極近,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看,呼吸撲撒在他臉上,勾起的眼角好似噬人心魄的妖精,楚棲雲一時呆住,竟忘了說話。
四周寂靜無聲,水榭也不知被她打發到哪去了,空氣裡只聽得見屋外唰唰的風聲,楚棲雲不說話,鏡玄一點也不急,好似有無限的耐心等著他。
“你什麼時候來的。”楚棲雲緩了一陣才回神,他垂下眸,不知鏡玄有沒有看到他和司容錦那翻爭執。
楚棲雲心緒覆雜,既想又不想讓她知道,矛盾的情感讓他忍不住躲閃,又暗自期待著她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