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主殿玉瓦覆頂,簷角懸琉璃燈,院內種了一顆綠油油的柳樹,遠遠望去枝葉搖曳,一派清雅絕塵之色。
靜翎尚未走到殿門,便有兩個藍衣侍從把她攔了下來。
“無令不得入內,師姐請回吧。”模樣可愛的童子伸出手直直擋在靜翎身前,臉上掛著與年齡不符的認真,莫名有種喜感。
一股淡淡的柳木香從他們身上散了出來,還是個剛成精的小妖怪,連妖氣都控制不好,青雲峰什麼時候多了兩隻柳樹精?
靜翎輕輕笑了笑,看來離開的一年不止江樂寧有了改變,連青雲峰都多了許多她意料之外的變化。
“我是清玉峰靜翎,勞煩二位前去通報一下。”靜翎語氣和善,沒有因此不悅的意思。
靜翎……兩個童子聽到這個名字,頓時面面相覷露出懵懂之色,交頭接耳討論了一會,童子才故作鎮定開口道:“好,我去跟你說一聲,但掌門見不見我們決定不了。”
小小年紀這麼老成,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掌門都教了他們什麼。
靜翎勾起唇,略一點頭,一個童子便飛快跑了進去,另外一個被留下來的則虎視眈眈盯著她,像是生怕她溜進去。
沒過一會,殿內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跟來的人除了童子,還有青雲宗的掌門——謹瑜。
“掌門。”靜翎面帶笑容,溫聲叫到。
謹瑜幾乎是一路小跑,看見靜翎站在門前,她不禁眼眶紅潤,拍著她的肩膀一連說了兩個好字。
小童們從來沒見掌門這樣失態,一時驚呆了下巴,侷促地站在一邊好似犯了錯誤,好在靜翎和謹瑜都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靜翎順路還誇了一嘴二人的敬業。
謹瑜一邊走一邊搖了搖頭,笑道:“還不如不這麼敬業呢,前不久青雲峰的那顆柳樹受靈氣薰陶竟生出了神識,化成了小青小云兩個精怪,我本想把他們趕下山,怎奈他們苦苦哀求之下我還是生了惻隱之心,便許給他們看門的活。”
謹瑜有些無奈:“誰料這兩個孩子把它當成聖旨一樣執行,這些日子不知給我趕跑了多少客人。”
“話是這麼說,但我看您還挺喜歡他們的。”不然無論如何也不會收留他們,靜翎默默補充道。
青雲峰跟玉清峰一樣都不收徒,楚棲雲還有她和師弟妹的陪伴,謹瑜卻只有一個人,身為掌門必然是孤獨的,偌大的青雲峰呆久了,她也會感到孤寂吧。
謹瑜沒有回話,路走到頭,一抬頭便看見清雅的樓臺亭閣,走進去,謹瑜從櫃子裡取出香茶,從善如流倒上熱水,清透的茶水如翠色碎玉,水汽氤氳,泛著淡淡的香氣
“今年的青雲榜很熱鬧啊。”靜翎端起茶盞,輕抿一口,“不止是三宗,連其他幾個世族也來了,是為了花宗主的事?”
謹瑜點了點頭,語氣帶了些揶揄:“我就知道你來一定是問這個。”
“單一個夢如意必定是掀不起這麼大風浪,但景州城遇魔,紫霞山玄武出世,楚棲雲又遇上蟄榮,苟延殘喘的魔族一連串的舉動讓我們不得不重視,夢如意只是個引子,我們擔心……”
她話未盡,靜翎已經想到了,她蹙起眉道:“擔心魔族安插了內鬼。”
連一峰之主都有可能是魔族安排的間諜,不用她說,二人都明白青雲宗這些年怕不是被魔族插成了刺蝟。
更可笑的是,他們這些長老竟然一無所知,直到魔族自爆才真相大白,但為時晚矣。
謹瑜嘆了口氣,眼下佈滿血絲,這個素來滴水不漏的女人竟然露出一絲疲憊,可見魔族此舉給他們帶了多少麻煩。
靜翎有些不知所措,她想安慰一下謹瑜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未免躊躇,恢覆記憶後還是第一次這麼束手束腳,她自嘲一笑,指尖深深陷進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