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十一能認出魔宮的功法已經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更別提鏡玄的名字,要知道這是一個死了近一千年的人,即使靜翎和她面容有些相像也絕不至於認錯,只能是這個人對鏡玄有很深的執念。
以至於在看到她的第一面,就下意識排斥了其他選擇。
奇怪,無論她怎麼回憶在鏡玄的記憶裡都沒有找到跟鍾十一相像的人。
“你想做什麼?”靜翎看著他貼在樹的主幹,整個人幾乎淹沒在黑暗之中,白繭汲取的靈力源源不斷進入他的身體,遠遠望去,他好像在融化一般。
“我不會放過你的,鏡玄,我要讓你嚐嚐當年我所受之苦,你不是很在意他們嗎?”鍾十一有些瘋癲,說話一時顛三倒四,那雙眼睛直直盯著靜翎,眼白爬上血絲,他淒厲一笑,聲音纏繞像是幽魂怨鬼:“那我就要讓他們因你而死。”
“死後生生世世不得解脫!”
話音剛落,如同應景一般太陽倏地落下,整個秘境瞬間變得陰森可怖,靈力順著樹幹慢慢變成黑色,渾濁黏膩的黑氣一寸寸侵佔了原本靈力的位置,直到塵埃落定它們才現出原形,渾濁的黑氣蛻皮一樣慢慢發出曜石一樣的暗光,那是極為熟悉的氣息——魔氣。
“鍾十一,你竟然是魔族。”靜翎從沒在他身上感到魔族的氣息,這不是簡單遮掩能做到的,一隻魔想要混在普通人群裡掩藏自己的身份必須抽筋拔骨渾身換一層皮才能掩飾好自己的魔氣,而想要混在與魔對抗的修仙人裡則根本不可能。
魔氣與靈力天生不相容,除非——奪舍。
鍾十一勾起唇,一雙眼睛逐漸變成血紅色,如同瑰麗的寶石,白嫩皮膚慢慢衰老,青絲變白髮,原本英俊貌美的青年一瞬間變成了乾癟的屍體。
他就這樣緊緊盯著靜翎,一道縫隙從他額頭的皮膚上開裂,慢慢整個皮囊都由上而下化為粉齏,一張豔麗漂亮的面容終於浮上水面,櫻唇杏眼,嫵媚多姿,和靜翎記憶裡沒有一絲差別。
她嘴唇翕動,胸腔起伏一時有些震撼得說不出話,一直過了許久才聽見她的聲音。
“花玲瓏,你還活著。”
他,不,是她,花玲瓏看著靜翎驚愕的目光竟然感到一絲詭異的快感,她掙脫束縛在身上的一層薄膜,披上掉落的外衣,一步步朝她走了過來。
“我沒死你很失望。”她盈盈一笑,一雙眸子帶著嘲弄,語氣卻很嬌俏:“也是我都被扔進那種地方了,你們怕是都以為我死了吧。”
“鏡玄,這還要多謝你,吃腐屍殺魔物,每天心驚膽戰朝不保夕的日子都是拜你所賜,要不是靠著想把你抽筋拔骨覆仇的念頭日夜熬著,我還真等不到那位大人來救我。”
靜翎聽得一頭霧水,花玲瓏顯然是把自己的痛苦全都安在她頭上了,但自作聰明的是她自己,把她打發進魔窟的是九幽,無論哪一點都跟靜翎沒有半毛錢關係。
“所以你想做什麼,那位大人又是誰,幫你奪舍的人嗎?”靜翎敏銳地察覺出她話裡的關鍵。
“我想做什麼,當然是讓你也嚐嚐我當年所受的苦啊。”花玲瓏聲音狠厲。
她一瞬間便明白花玲瓏說的什麼,即使佈置的不完整,但還是能從陣法的邊邊角角看出一點全貌。
——這是逆轉生機的大陣。
花玲瓏一旦得逞,整個青雲秘境都會翻天覆地,靈氣蕩然無存成為養愈魔族的寶地,變成新的魔窟。
而各大宗門費盡心力培養的天驕們則會變成第一筆養料,這是靜翎覺不允許的事。
沒有再說的必要,靜翎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她指尖泛白,面容凌然,看向花玲瓏的目光只剩下殺意。
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和她纏鬥在一起,劍光閃爍,難捨難分,花玲瓏如今有了逆轉大陣,實力自然是今非昔比,戰況一時調轉,被壓制實力的靜翎對付她很是勉強。
花玲瓏看著她蒼白的面容,得意一笑,躲過靜翎的劍身,塗著蔻丹的指甲一挑下巴,語氣幽幽道:“怎麼,聖子的實力過了百年下滑得這麼厲害,看來沒了九幽大人,你也只是個徒有虛表的廢物。”
靜翎沒有被她激怒,反而笑了笑,覺得她這話很有意思:“被九幽親手打入魔窟,你還對他如此尊敬,這麼盡心盡力不愧是他養的一條好狗。”
花玲瓏沒想到靜翎都到如此地步還有閒心挑釁她,頓時氣得臉都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