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
黑箱被推來推去,走過熱鬧的街道,最後歸於寂靜,一陣緊急的剎車,衝得所有人東倒西歪,強烈的推背感從箱子外面擠壓而來。
“到了嗎?”
不知誰開口打破了寂靜,緊接著箱子蓋便倏地被掀開,明亮的燈光一瞬間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紅色的綢帶從箱頂處晃來晃去,靜翎閉了閉眼,生理性淚水瑩潤了眼睛,一隻帶著薄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從她臉上滑過,抹點那點即將掉下來的淚珠。
靜翎楞了楞,不想放過一般,下意識緊緊抓住他的手,她抬眸望去,只見楚橋平時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此時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溫冷的眸子壓抑著覆雜的情感,眼瞼泛著薄紅,即使他極力壓制也讓靜翎捕捉到了一絲屬於那個人的味道。
“楚…橋。”靜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強烈的情緒幾乎讓她再落下淚來,她聲音有了很強的停頓,最後那個橋字,幾乎是從牙裡擠出來的。
“嗯。”楚橋目光溫柔,始終沒有動作,任由靜翎把他的手抓出了血痕。
這樣的態度幾乎默認了他就是楚棲雲,方才在黑暗中靜翎沒有細想,如今才發現他的偽裝是多麼拙劣,這隻青雲宗組建的精英小隊只有他背景成迷,優越到看不出修為的實力,和楚棲雲相同的性。
他沒想藏,幾乎是明目張膽地把身份告訴了靜翎。
她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些什麼,耳尖便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輕的腳步聲,楚棲雲抽出手,二人對視一眼,默契十足
帶著黑色斗篷的男人走到邊上,看著箱子裡年輕漂亮一動不動的男女們滿意地點點頭,這批貨可比之前的好多了。
他眉梢一鬆,向身後站著藍斗篷的侍從吩咐道:“哎呀,這批貨不錯,女的送到紅房子,男的送到集中營,你去拿神水給那家人,順便把魔種帶回來,貢神節到了,右護法照例來轉一圈,都機靈點別出錯!”
“是,大人!”藍斗篷的侍從恭敬地點頭,聽聲音是個不超過三十歲的年輕人。
靜翎在黑暗中閉著眼,神識默不作聲地掃視了一圈外面,這是一個奢華的宮殿,紅色的綢緞自簷角垂落,香爐青煙嫋嫋,馥郁的香氣彷彿要把人醃入味了,殿內火光搖曳,有兩三個跟他們一樣的黑箱子,不過是空的,除此之外便是黑衣男和兩個侍從。
靜翎眼皮動了動,仔細辨別了下空氣中瀰漫的香味,這個熟悉的味道……好像老王給他們放得媚香,怪不得身體這麼沈。
藍斗篷聽話地將箱子抬起來,男人被分出了另一個箱子,靜翎好不容易才認出了楚棲雲,此時看著他被抬走,心中的不捨讓她差點把他留下,好在僅存的理智阻止了這件事。
男人都出去後,箱子裡便只剩下三個人,隨著啪嗒一聲,黑蓋子徹底落下,搖搖晃晃好像有人把它抬起來,箱子小幅度地晃動,等箱子裡外徹底安靜下來後,靜翎才睜開眼。
與此同時,追魚和江樂寧一同齊刷刷地看向靜翎,她們早在黑斗篷男人過來時就已經醒來了。
靜翎屏息凝神,用眼神示意他們安靜,指尖在二人身上點了幾下,一股奇異的波動便在他們腦中連線起來。
江樂寧張了張嘴,聲音卻是從神識裡傳播,她聲音急切,隱隱有些焦灼:“師姐,這怎麼辦啊,他們三個跟我們分開不會出什麼事吧?”
“冷靜點,他們不會有事的。”靜翎溫聲安慰,她心知肚明有楚棲雲在隊伍裡,他們甚至更安全一點。
“江師姐,外面那幫人修為最高不過築基,師兄們能應付的。”追魚沈穩地寬慰。
江樂寧冷靜了些,她捂住胸口深深嘆了口氣,真是擔心則亂,這種情況就算發生了什麼她也幫不上,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黑箱子穿過層層疊疊的連廊,腳步終於停了下來,與方才的熱鬧不同,這裡充滿著壓抑的寂靜,魔氣從箱子四面八方的縫隙裡塞了進來。
靜翎眉頭一皺,立馬在身上加了層屏障隔絕這些煩人的東西。
抬箱子的藍衣人手一鬆,穩穩地將箱子落在地面上,他疲憊地擦了擦腦袋上的汗珠,抬起頭看向面前陰森的寢殿,上面金色的匾額已經在時間的腐蝕下變成了黑色,只見上面寫著滲人的三個字——貢生地。
藍衣服是剛進來的新人,這地也只來了兩次,每一次都覺得汗毛聳立,他彆扭地撓撓腦袋,抖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開啟箱子看著裡面安靜到彷彿沒有呼吸的女人,他不由嘆了口氣,語氣憐憫道:“要怪就怪你們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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