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天，陳衛東去縣裡轉了一圈，主要是領錢，順帶給自己買了兩身衣服。
8月1日部分開漁了（桁杆拖蝦、籠壺類、刺網、燈光圍敷網）可以開捕，陳衛東去了村委會。
村委會在村東頭，一排灰磚平房，牆上刷著白灰，斑斑駁駁的。門口有棵老槐樹，可能今天開小漁。村委會人比較多。
樹下停著幾輛腳踏車，車筐裡塞著檔案袋。
他推門進去，屋裡煙霧繚繞，幾個人正圍著張桌子。見他進來，都抬起頭。
“喲，衛東？”裡面有個五十來歲的，正是村長老鄭，鄭大海。他把手裡的紙張放下，上下打量陳衛東“有事？”
陳衛東掏出煙，一人散了一根。
“鄭叔，我想買塊宅基地。”
屋裡靜了一下。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有點意思。老鄭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眯著眼問：“買宅基地？你爸那房子不是……”
“那是我叔的，不是我的。”陳衛東打斷他，“我想自己買一塊，自己蓋。”
老鄭又吸了口煙，沒急著說話。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開口了，是村裡的會計吳金髮：“衛東，宅基地可不是隨便買的。你是本村戶口不假，但你得有指標，還得村裡同意。”
陳衛東看著他，嘴角扯起那個弧度：“吳叔，指標的事，您給指個路，該怎麼走？”
老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老鄭擺擺手，把菸灰彈掉：“衛東，你認真的？”
“認真的。”
“那你打算買哪塊？”
陳衛東早想好了：“村東頭靠海那片，媽祖廟旁邊那塊空地。”
老鄭愣了愣：“那塊地？那塊地荒了好多年了，前面是礁石，後面是舊船廠，趕個海繞幾里地村裡人都嫌晦氣，你買那兒幹啥？”
陳衛東笑了笑：“我喜歡清靜。”
屋裡幾個人又交換了一下眼神。
老鄭沉吟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吧，我帶你去看看。”
陳衛東和老鄭一齣門，屋裡頭就響起了一陣小聲點嘀咕聲。
那塊地在村子最東頭靠著海，從村委會去要走五六分鐘。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路過媽祖廟門口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緩坡，長滿荒草，坡下是嶙峋的礁石，再往外就是海。
路過媽祖廟時，他腳步頓了一下。不是想停，是那股從廟裡飄出來的檀香味，混著海風鑽進鼻子裡，讓他心口莫名一熱。那種感覺，像小時候溺水被人一把撈起來時，抓住的那隻手掌——溫熱，踏實。
他沒停和村長繼續往前。
兩人站在坡頂，看著那片海。
從這裡看出去，海面開闊，沒有遮擋。早晨的陽光灑在上面，碎成一片片金鱗。他能看見自己常去趕海的那片礁石區，就在東邊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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