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陳衛東聽二毛說
陳小軍被送到鎮上醫院的時候，人己經昏過去了。
醫生檢查完，臉都白了。出來跟陳富貴說了幾句話，陳富貴當場腿一軟，坐在地上。
那一腳踢得太狠，陳小軍那玩意兒碎了一個，另一個也懸。鎮上醫院治不了，連夜轉去省城。
劉滿倉當晚就被帶走了。
派出所的人來的時候，他沒跑，也沒躲，就蹲在院子裡抽菸。看見警察進來，他站起來，把菸頭扔地上踩滅，伸出手。
張嬸在後面哭得死去活來，跪在地上磕頭，求陳富貴放過她男人。
陳富貴沒理她，跟著救護車去了省城。
一夜之間，村裡炸了鍋。
第二天中午，陳衛東在工地看房子，二毛跑來了。
“衛東哥，你叔回來了。”
陳衛東轉過頭。
“陳小軍咋樣？”
二毛搖搖頭，壓低聲音：“聽說……廢了。省城醫院說的，保不住了。”
陳衛東沉默了一會兒，沒說話。
“張嬸家那邊呢？”
“劉滿倉關著呢，說是故意傷害，要判刑。張嬸眼睛都快哭瞎了，翠芬跑回孃家了，不敢在村裡待。”
陳衛東點點頭，繼續看著工人砌牆。
下午，陳富貴來了。
他比昨天更憔悴，頭髮白了一片，眼窩深陷，走路都打晃。走到陳衛東跟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陳衛東看著他，等他開口。
“衛東，”陳富貴聲音沙啞，“叔……叔實在沒辦法了。”
陳衛東沒接話。
“小軍在省城醫院，一天就要好幾百。家裡的錢全墊進去了，還差……”他頓了頓，“還差兩萬。”
陳衛東看著他。
“叔，你知道兩萬塊是多少錢嗎？”
陳富貴低著頭，不敢看他。
“我一個月趕海，運氣好了能賺兩三千。兩萬塊，是我大半年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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