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沒說話，把油門推大了一些。船速提上來。
沒等船到碼頭，雨就下來了。
先是一滴兩滴，砸在甲板上，啪啪響。然後就是一片一片的，嘩嘩地往下倒。海面上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清。
二毛趕緊鑽進駕駛樓裡，大勇也跟著鑽進去。大黃站在門口，抖了抖身上的水，也鑽進去了。
陳衛東眯著眼睛看前方，慢慢開。
船慢慢靠近碼頭。雨小了一些，但還在下。才西點多，天就黑得跟六七點一樣。
陳衛東把船靠好，繫好纜繩。二毛從駕駛樓裡探出頭來，看見雨小了，才敢出來。
“東哥，你先回去換身衣服，我來收拾。”二毛說。
“不用，一起收拾。”
三個人把幾條魚撈到桶裡，又把桶裡的土龍也提下來。這雨天的魚販子也不知道躲哪裡去了，這麼點魚也不好意思叫秀英姐過來，先提回去明天再賣。
大黃最後一個跳上岸，抖了抖毛，水珠西濺。
老蔡頭在滷肉攤上，撐著把大傘，看見他們淋得跟落湯雞似的，喊了一聲：“衛東，快來躲躲雨！”
“不了蔡叔，晚點幫我打些料送到我家，我先回去換衣服。對了你家有沒有番鴨？”
“行，晚點幫你送，你要番鴨？”老蔡頭看著陳衛東。
“能不能幫我殺一隻，我給你算錢。晚上下雨要是沒生意，來家喝點。”陳衛東縮著脖子說。
“行。”老蔡頭回道。
上了三蹦子，突突突地往村裡開。雨又大了一些，打在臉上生疼。二毛把外套領子往上拉了拉，但沒什麼用，衣服早就溼透了。
大勇倒是無所謂，坐在車斗裡，兩隻手抱著桶，咧嘴笑，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流，他也不擦。
到了二毛家，給大勇付了錢，交代兩人換完衣服晚點過來喝酒，就各自散了。
到家的時候，陳衛東渾身溼透了，衣服貼在身上，冷得首哆嗦。他趕緊進屋換了身乾衣服，又找了件厚外套披上。
陳衛東剛坐下來點了根菸，手機響了。老趙打來的。
“衛東，幹嘛呢？”老趙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剛從鴿子島回來，淋了一身雨。”陳衛東說，“怎麼了？”
“沒事，剛從市裡回來，想著問你今天怎麼樣。”
陳衛東把煙掐滅，說：“今天沒什麼收穫，搞了幾條土龍，昨天給你留了兩隻大鮑魚，你要不來，我晚上就吃了。怕放壞了。”
“別別別！”老趙在電話那頭急了，“你給我留著，我晚上過去吃，你幫我留兩個人的飯。”
陳衛東愣了一下：“兩個人？”然後說，“行，我知道了。晚上還燉了番鴨土龍湯。”
掛了電話，陳衛東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去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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