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千瀾所言,她並未停留太傅府用午膳,而是與王凝禾去了東市酒樓。
身邊侍衛開道,兩姑娘頭戴帷帽輕紗,下車後一路無阻進了酒樓。
正至午膳時分,酒樓喧嚷聲絡繹。
因著侍衛早前來打點,二人直被帶領去上房雅間。
剛至雅間長廊,忽聽聞道得意的聲傳來:“太子殿下與西州都督女兒共同退敵的事都聽說了吧?兩人一同有說有笑進城,料她楊千瀾與殿下青梅竹馬,卻從未見殿下對她笑過。”
聲音太過熟悉,千瀾就此頓步。
接著又聽到另外歡聲笑語進耳:“自然,這下楊千瀾那廝有得受了。”
“活該,她自小仗著皇后娘娘寵愛,動不動哭鼻子,將太子哥哥勾走,這下有得她哭。”
王凝禾聽不下去,抬腳欲要前去敲門,千瀾一把拽著她手腕,衝她搖搖頭。
裡頭的是貴妃母家的幾位姑娘,還有當朝昭華公主楚若媛。
千瀾在那座皇城住了九年,後宮雖看起來一片安然,可暗湧紛爭不斷。
為了不引起麻煩,千瀾拉著王凝禾就往另一頭雅間走。
進了屋,她站去窗邊,想到了在太傅府出車情形。
那時還不知道為何王凝禾為何話說一半就止住,原來如此。
千瀾忽地輕聲問:“城中都傳遍了,是麼?”
她帷帽輕紗未揭,王凝禾看不清她神情,只聽到她的聲,就已經知道她心在滴血了。
這人自小骨骼就不適合習武,可為了與太子表哥並肩,拉弓拉得雙手都握不住筆,還不放棄,這些,大家都看在眼裡。
王凝禾行至她身邊,伸手將她雙手輕握:“傳言而已,你可是楊千瀾啊,才華橫溢,知山中走勢,還懂...”
剩下的沒說完,卻被千瀾截去話頭:“有什麼用,穆文卿是提刀與他上戰場殺敵的。”
就算她懂得明面戰場之後,還有一片暗處戰場,藏在人後,可窺先機,可依舊比不得與他並肩廝殺的穆文卿。
王凝禾囁喏著唇,想起了在太傅府拐角離去那道身影。
她也不知道怎麼說了,說那太子表哥對阿瀾千般萬般好,卻又與旁人同騎在前,讓未婚妻乘車在後。
千瀾回握她的手,聲比先前更低:“今早娘娘讓欽天監幾位大人來合吉日,他回絕了,料想婚約也不作數。”
王凝禾張了張唇,一下竟愣住。
屋中沉寂良久,直至房門被自外敲響,手帕交二人才回神。
秋霜與冬雪在外稟,飯菜已送來,驗好無誤。
手帕交二人揭帷帽落座,王凝禾看著酒壺詢問:“喝點?”
千瀾連忙抬手,神色憂鬱,卻強裝著牽下嘴角:“罷了,一會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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