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行宮寬敞地舉行篝火,熱鬧非凡。
貴女們興致盎然,劍舞一波接一波。
千瀾站在亭臺,眼看篝火堆堆,眼看有情人成對,眼看大祁之繁榮。
夜風已涼,她頭微偏:“取披風來。”
話出,她自己又懊悔。
不因有它,只目光一寸寸掃視時瞧見了喧鬧中一抹孤寂身影。
黑夜中,她似察覺他臉正朝這邊看,這才下意識讓婢女取披風。
千瀾吩咐罷,轉身下亭臺。
一路走,思緒漸漸飄遠。
十一歲那年,那人生辰當日,天子與皇后娘娘發生爭吵,千瀾與他自是聽到帝后爭吵內容。
左不過是娘娘提了句:翊兒已十五,該替陛下分憂朝政了。
帝王或許是年歲漸老,疑心也重,當場震怒:皇后是覺得朕老了力不從心?還是想讓朕退居國後,以太上皇身份頤養天年?你且記住,太子這個稱謂,朕能給他,也能收回。
連環問罷,帝王甩手離開棲梧宮。
那時千瀾還小,分析不了這些話的關鍵,但從帝王對楚懷翊態度中也明白了些。
自那以後,楚懷翊被派去辦差的次數越來越少。
後來隨著千瀾年歲漸長,越是能體會楚懷翊處境。
他雖為太子,卻被帝王提防,處處被限制自由。
不同於他的處境,貴妃名下的皇子時常被派去辦重要差事,後來更是被帝王以歷練由頭派了三皇子去幷州大營。
一個皇子,前去軍中大營,這是件多麼偏寵的事,也是默許朝臣站隊的一個重要訊號。
之後楚懷翊離京,千瀾為了以後他手中有兵可用,及笄時用雙親軍功換來了這門親事。
她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她能看清他有雙親情況下,又不得其父的愛,她能透徹瞭解他的孤獨。
千瀾被以往記憶勾帶遊神太遠,腳下忽地踩了空,整個身往前傾。
幸好冬雪眼神一直在她身上,自後一把攬在她腰上,才避免撞在面前古樹身上。
秋霜拿披風在後,急急跑了幾步,心都提到嗓子眼來:“郡主沒崴腳吧?”
千瀾略抬手,示意不必驚慌:“無礙。”
被婢女攙扶站穩,她整了整裙,剛抬腳,又忽地頓停。
楚懷翊身後有記身影端著托盤走近,正垂首見禮,距離太遠,她聽不到他們說什麼。
下一刻,卻見男人伸手取走托盤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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