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翊不防她這樣問，也忘了幽州節度使一名的事來，他說：“為兄會給你備豐厚嫁妝，風風光光將你送出門。”
毫不意外聽到這樣的回答，千瀾都不知道如何形容現在的痛楚與心酸。
她一閉眼，將包在眼中的淚擠走，穩著鼻息說：“那臣女先謝過殿下。”
楚懷翊嘴邊似有若無牽了下，難得這次說話沒有劍拔弩張，也沒有生氣。
有那麼一刻，他覺得真回到了少時，她也這樣坐在自己馬前，說：太子哥哥教我騎馬，我沒有禮，口頭道謝成麼？
那時候她小小一個，才十歲，梳起雙髻，一臉童真。
而現在，明媚的臉上沾著憂鬱，他看也看不懂。
他想，或許是母后將那樁婚約強加在她身上，叫她與心上人分離，才如此。
行了將近一個多時辰，前方已能看見城門。
千瀾與楚懷翊雙方人馬回合到一處等候，有的拿身份牒前去城門下查驗。
守城將領自城頭上方看清來人，急忙下城樓，快馬出城到千瀾跟前，下馬問：“郡主一路可還順暢？”
千瀾剛被楚懷翊放在車軒上，聽到問話聲，回頭笑了下：“都好。”
那將領這才朝跨坐馬上之人見抱拳見禮：“殿下安。”
楚懷翊目光在千瀾身上停了一瞬，又朝守城將領看，略擺下手示意，又轉去看千瀾。
方才這幕，顯然是軍中將領看見主將才會有的舉動。
這人直奔而來，先問的是她，而非先來見禮。
千瀾自垂紗下發覺他看過來視線，忽然反應過來，她回神，立即想入車。
楚懷翊霍然一伸手，攔住了她：“落雪了，為兄跟你乘車。”
千瀾心頭頓了頓，轉頭看他，正對上他的臉，看見他眼神在打量，如同發現了什麼。
她目光收回，沒管他，身一動，就進了車。
楚懷翊緊隨其後，在她側面坐下。
天陰沉著落了雨雪，秋霜早在馬車中點了琉璃燈。
千瀾怕他真看出什麼，揭開帷帽若無其事從馬車暗格抽出竹簡看。
她想，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沉住氣。
那些事連皇后娘娘、乃至先生都沒發現，他一定也發現不了的。
不多時，馬車緩緩而行，耳邊也傳來城中喧鬧聲，千瀾聽他問：“阿瀾何時與守城將領如此熟悉了？”
千瀾自竹簡上偏頭，說：“臣女這幾年都是這個時節出城，一來二去的，加之有娘娘囑託，看見身份牒，他都會前來詢問。”
楚懷翊覺得她說的半真半假，那守將若真是受母后囑託，並不會親自出城來接，最多就在城門處等候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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