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之際，楚懷翊回到了大帳中，站在輿圖前議事。
從京中跟來的有工部、戶部幾人，官職不高，但勝在做事實。
這夜裡主題是安排開倉放糧、就近採買糧食進荊州、還有春耕一系列事宜。
這頭方安排結束，楚懷翊還沒來得及揮退眾人，帳外忽來一陣蹄聲，緊跟著勒停。
下一刻，聽見外面守衛見禮聲。
緊隨而來的就是帳簾被一把挑開：“大哥。”
帳內眾人齊齊回頭，若不是先聽到外面見禮聲，他們險些認不出來眼前這人是溫文爾雅、待人謙和的二殿下。
馬靴與袍擺上全是雪泥，就連大氅下厚錦圓領袍領都看不出原有顏色。
高冠的發被雨雪浸頭，鬍鬚老長，說狼狽不貼切，說哪來的乞人他們都信。
眾人愣了下神，忙見禮請他到炭火邊：“二殿下快請用口熱茶。”
楚懷倬沒接，直接伸手拿了茶壺牛飲，又給眾人看呆了瞬。
不是，這還是那位二殿下嗎？
楚懷翊坐在案前，也蹙眉看他，待他放了茶壺，才問：“什麼事怎麼急？母后不好？”
楚懷倬重重喘口氣，擺手揮退眾人。
四下退走，帳簾遮掩嚴實，他從隨身包袱裡取來所帶東西。
楚懷翊看著堆滿折本的案面又被一件件物件擺在角落裡，有冠發金冠、玉冠、還有沾染香灰的封紅...
他滿眼不解，看看自己那狼狽弟弟，一言不發。
“這是母后讓送來的，說不管大哥用不用，終究是將及冠禮給辦成了。”楚懷倬也看他，吹了下掉落至眼下黏溼碎髮，手按在封紅推送過去：“這是太傅給大哥的字。”
楚懷翊點下頭，接了，卻沒看，隨手放在一旁：“先去換衣，明日回京去陪母后，順便帶阿瀾與阿禾逛市集。”
年關已至，京都城最是熱鬧時候。
那人自小就喜歡看雜耍，每年都會出宮玩幾日才回宮。
“怎麼，沒錢了？”見他不說話，楚懷翊詢問之際又朝外喊了聲。
不多時，進來個兵衛，躬身在側候命。
他一手略抬，眼神看向一旁印章：“從我私庫取五百兩給他。”
楚懷倬張了張唇，想言又不敢，生怕說了阿瀾離京的事，大哥會更加煩阿瀾。
就生辰那夜場景，若是現在說了，大哥只怕會說阿瀾無理取鬧吧。
見他依舊不動，楚懷翊整個身往後靠，微瞇起眼看去：“怎麼？不夠？”
眼下正是難關，五百兩還是擠出來的，再多也只能再給五十兩，多一錢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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