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火把,楚歷看向她挑開垂紗下的臉,嘴角微勾。
看她兩眼,目光收回,他說:“哪有什麼軍務,我只是被父皇派來歷練,無官無職,比不得太子殿下,三年過去,已是河西總管。”
千瀾也笑,不動聲色看了眼幷州隊伍前來方向。
若料不錯,楚歷是從軍營而來,在幷州的話,不可能先派黑場的人前來。
英雄救美不假,想借此拖住他從軍營裡出來也是真。
眼下這番話,同樣也是在試探。
想了想,她神色自若接話:“河西總管罷了,回京也是依照河西總管一職議事,三殿下沒必要與太子殿下在眼下較真,二位貴人的路還長。”
楚歷自然也接到了楚懷翊回京後的訊息,如今又從她口中得知,這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權力角逐,才剛開始。
“阿瀾說的對,路還長。”楚歷細長的眼落在千瀾臉上:“為何此番你回北鏡不見太子殿下?我還道他這回也會護送你左右。”
四下一愣,只有千瀾在風雪中冷淡地眼神閃了下。
楚歷沒再看她,臉上神色有些嘲諷:“哪樣的人配不上你。”
“哪種人?”千瀾忽而笑問。
馬車中的人屏了呼吸,靜聽,也是在等她接下來的話。
她盯著楚歷,又笑:“三殿下不防說直白些,臣女愚鈍,不知殿下所指。”
火把隔著窗格映進車中,整個仰躺著的楚懷翊嘴角提了提。
她哪是愚鈍啊,分明是想探楚歷口風,但是目的何為,他現在還不知道。
楚歷冷笑,原本不想說了,此刻被她緊逼發問,目光又去看她:“阿瀾既然想知道,那我就直言,正好也叫你看清他母子二人真面目。”
一語過後,他嘴角嘲諷的笑更濃,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他自小冷淡,對旁人不會正眼看待,為何獨你特別?當初東面部落聯合南下,楊帥夫婦拼死一戰,守住了薊州,卻不幸殉國。北境楊家軍不歸朝中,為何王皇后會接你進京,太子殿下又為何會甘願處處護你,其中目的你可想過?”
隱在隊伍中的幾個人相視一眼,都很震驚,又幾乎不約而同地看去馬車上。
千瀾端然而立,眼神略沉看向楚歷,眉目被火光映照愈發豔麗,聞話竟笑一聲:“竟是如此麼。”
看著她原本就白皙的臉又白一分,昔日黑亮的眸生出寒意,楚歷想,或許已達到目的了。
可眼下她才剛從京都回來,母妃想讓他求娶的事還急不得。
“話已至此,跟我去避風雪,還是進檀州,全在你。”
“謝三殿下,臣女進檀州。”千瀾朝他福禮,語氣淡然,神色似因為方才那些話,染了幾分慍色。
話頓,她接著又道:“不過開春還要勞三殿下接應,天涯山北段詳細圖紙,臣女回幽州將母親手札整理好再送來。”
再次回絕在楚歷意料之中,可主動說開春後的事卻在意料之外,他不禁多看她兩眼。
不過他對於千瀾說出天涯山時頓了下,天涯山他自是知道,是她母親私產,為何要整理送來?
面對這事,疑惑的可不單是他,車中的楚懷翊也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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