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房裡按著時辰換防,這一夜裡,千瀾睡了個好覺。
次日,直至朝光投至榻沿,她才起身,腿還有些麻,身上也痛,路上騎馬太久,又摔馬導致。
她坐在小小軍榻,解開素白中衣,腰上青紫一塊,前日回來被楚懷翊環在這裡時就很疼,生生忍了下來。
不忍能如何,在他跟前掉兩滴淚,恐他會越來越煩她。
甚至會不想要北境助力。
可她需要他的助力,討伐鮮卑,要君臣一心,才能攻克鮮卑與其它北面部落聯結。
房門推開,冬雪端了水來伺候,她將中衣拉下來。
“少主多歇,洗漱好,再上藥。”冬雪將滌齒粉,滌齒刷備好,送了春衫來。
千瀾擺手:“胡服尋來,我稍後要去看先生那邊進展。”
冬雪看她一眼,轉身去箱籠取胡服:“郎君剛巡視回來,少主未起,說不讓少主亂走動,先回城與幾位夫人見一面。”
千瀾看向冬雪擺在一旁的衣裙,瞬間瞭然。
對她的婚事如此盡心盡力,她若是不幫其長眼,這妹妹做的也有些不厚道。
起身前去滌齒,她笑了下說:“那就帶話給各州夫人,春日漸濃,讓姑娘們也一道進幽州,我一路巡視回去。”
二十有四,自己的事不上心,反倒關心她這個剛退婚回北境的。
料想是怕那些傳言影響她聲譽,所以才如此安排。
也是藉此向京都表明,他薛麒的妹妹,不愁嫁。
想到這,千瀾擦著臉,停了下來:“讓阿兄結束巡視後與太子殿下議事吧。”
早議完,早拍板,那人早些回去,以免在她跟前亂晃,她心頭那根芒刺又起,實在堵心。
他拼命的讓她離開的樣子歷歷在目,她怎可能讓他在這件事上輸。
見她目光看在某處不動,冬雪拿著藥膏提醒:“上藥吧少主。”
千瀾回神,瞧見那藥,倒吸一口涼氣,儘管冬雪已經很輕,可還是疼。
在房中整理罷,她收拾小案,將昨夜所撰描北面所有鉅細圖紙交給冬雪送去給薛麒。
隻手中還捏著封未署名書信,是給王皇后的,北境寄出去,沒那麼快,交給楚懷翊帶走,是最安全且最快速的。
一思即定,千瀾出屋,朝附近兵衛招手:“送到太子殿下手中,讓他回京後交給皇后娘娘。”
兵衛接了即上馬走。
....
楚懷翊站在礦山附近,手裡捏著一張黃麻紙。
紙張上的字依舊張揚,不是他回京那夜在偏殿看到她那手娟秀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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