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熱鬧的場上截然相反，楚懷翊與王岐談話斷斷續續，似在熱鬧中，又似在熱鬧外。
直至那邊響起了幾道少年郎詩聲，舅侄二人抬眼看出去。
看到昨夜那幾個少年郎君，楚懷翊負在後的手握緊，連眼神也冷下去。
王岐瞄了他一眼，自己外甥在想什麼，一目瞭然：“那是冀州送來的，若是想讓冀、並二州放鬆警惕，那幾個少年還動不得，年紀還小，瀾兒想引薦去北境書院，以後京都不論發生何事，都跟那幾人無關。”
聞言，楚懷翊瞭然，心中更加難受。
她做事滴水不漏，周全到連這些人的前途都納入進來。
他是真該死，將她推那麼遠。
楚懷翊目光看在人群中，一眼鎖定那記霞色身影，自嘲笑笑：“舅父誤會了，我只是羨慕那些能得到她關懷的人罷了。”
當然了，也嫉妒得發狂。
“她給你的關懷並不亞於任何人。”王岐嘆息一聲，想起了昨夜場景。
如果不關懷，又怎會站在廊上至半夜，而後就同意前往刺探軍情。
不過如今是以兄妹之情，還是摻雜男女之愛，那就不得而知。
楚懷翊喉嚨哽著，沒了言語。
是啊，若是沒有昔年她那些關懷，他如今會變成什麼模樣都未可知。
他分明記得昔年與她在魚池邊餵魚，她投下的魚食不僅驚動了魚兒，還驚動了那潭沉寂的池水。
那時只道是尋常。
現在想來，的確是他愚鈍。
舅侄二人視線都在那抹霞色身影上，她面對一眾姑娘遊刃有餘，不知道姑娘間說到什麼好笑的，瞬間傳來陣銀鈴笑聲。
王岐也笑，自打這人從河西回京，他就再沒見過小弟子如此開懷了。
驀地，圍場來了股風，夾帶沙塵。
王岐看了眼北向，若料不錯，北面的沙塵暴就是這個時節：“起風了，我要回薊州守在礦山旁，你自己行事小心，切記，不可讓瀾兒入險。”
楚懷翊嗯一聲，保重、辛苦的話還沒出口，忽見那抹霞色身影往這邊看來一眼。
隨後，就是她身邊婢女攜帶披風前來。
是冬雪，至跟前先見禮，一展披風給先生披上：“先生，少主與幾位郎君在談事，讓您老慢些，薊州安防已妥，想吃什麼可以讓郎君安排。”
王岐攏下披風，笑著擺手，邊前去登車：“讓她忙吧。”
楚懷翊邁步相送，還沒到車邊，他腳步忽頓，想起什麼來。
眼盯在舅父身上披風，他記憶被帶回在獵場那個夜晚。
那時她分明在亭臺上，火光下他看的清楚，她臉正朝他位置看，後來又轉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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